防爆玻璃内侧的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,杨勇根咽了口唾沫,干裂的嘴唇哆嗦个不停。
他盯着方世杰手里那支暗银色录音笔,老脸上的褶子拧成一团。
方世杰摘下金丝眼镜,慢条斯理的用绒布擦了擦镜片,压低嗓门凑近传话孔。
“老杨,事到如今我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”
方世杰转动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,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胡耀宗在魔都栽了,户籍洗白这块儿检方已经拿到实锤。陈桂芬明天上庭要是还咬死自己不知情,罪名根本兜不住。”
杨勇根猛吸一口气,铁椅被他晃得哗啦作响,他往前探身。
“方律师,那……那咋办?咱俩总不能一块儿吃枪子吧?”
“急什么,有我在,保得住一个是一个。”
方世杰嘴角撇了撇,“陈桂芬在外面还有路子,紫微阁的大人物点名保她。只要你明天在法庭上把九七年借钱、买铁铲、掐死吴艳萍的事儿全揽到自己头上,就说是你赌红了眼临时起意。”
他顿了顿,盯着杨勇根浑浊的眼珠,放轻声音。
“你坦白认罪态度好,顶多判个死缓,过几年减刑还能在里头养老。
等陈桂芬脱了身,外面那八个亿家产全是你们闺女杨雪的,紫微阁也会放她一马!”
杨勇根胸口剧烈起伏,想到杨雪惨叫的录音,又想到那八亿家产,用力的点点头。
“行!我扛!全都我一个人扛!只要能保住我闺女一条命,枪毙我都认了!”
方世杰满意的戴上眼镜,顺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会见笔录,隔着递物槽塞进铁栅栏,嘱咐。
“签个字按个手印,明儿个上庭别改口。”
就在笔录递过去的瞬间,方世杰指尖一抖,一张折叠成指甲盖大小的薄纸条顺着夹层滑落,掉进杨勇根袖口里。
同一时间,方世杰袖口里的微型震动器轻轻嗡了两下,那是他安排在看守所另一侧会见室的助理发来的信号,给陈桂芬的串供纸条也已顺利送达。
纸条上只有八个字:死咬家暴,往死里踩。
方世杰走出看守所大门,晚风吹得他背头微乱,他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境外加密号码。
“放心,老东西已经上套了,明早开庭陈桂芬只要反咬一口,这局就彻底盘活了。”
他压根不知道,就在距离看守所三公里外的临时指挥室里,陆诚正靠在真皮座椅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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