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一、雪夜**
贞观四年,岁在庚寅,冬,大雪。
长安城缩成一座冰窖,朱雀大街的积雪没过马膝。太极*驱不散李世民眉宇间的寒意。案上摊着兵部急递,墨迹未干,字字如刀:
“颉利可汗率精骑十万,已破泾州,前锋距长安不过百里。”
殿外风声凄厉,似有千军万马在嘶吼。房玄龄、杜如晦等宰辅垂手而立,呼吸皆轻。唯有李靖按剑不语,眼中精光如电,掠过地图上周旋的狼毫红线。
“诸公有何策?”太宗的声音听不出波澜。
魏征出列,朗声道:“陛下,颉利倾国而来,志在必得。今京师劲旅远在灵武,回师不及。为今之计,唯有坚壁清野,遣使议和,拖延时日,以待变……”
“变?”太宗打断他,指尖叩击案几,“变从何来?”
满殿寂然。谁不知突厥此次势大,且早与关中豪强暗通款曲?长安城内,多少人心思动。
李靖忽然单膝跪地:“臣请领府兵及家僮,出城迎敌。”
“胡闹!”杜如晦斥道,“将军虽勇,以卵击石,徒损国威!”
李靖不答,只抬头直视太宗,目光灼灼:“臣非去送死,乃去求生。”
太宗凝视他良久,忽问:“卿欲何为?”
“推心。”李靖只吐二字。
殿内众臣愕然。此时此刻,谈何“推心”?
太宗却微微颔首,解下腰间玉佩,置于案上:“准。朕予卿三千死士,可调京兆府囚徒充之。成败在此一举。”
**二、囚营**
京兆府大牢,阴湿霉臭。铁栅外,李靖一身戎装,负手而立,身后跟着两名抬箱子的校尉。
“李将军,”狱丞搓着手,赔笑,“这些囚犯皆是死罪,桀骜不驯,恐难驱使……”
李靖挥手,校尉打开木箱。并非金银,亦非兵器,而是厚厚一叠文书。
“点名。”李靖道。
第一个被押上来的是独眼巨汉,名叫阿史那·拔野,原是突厥降将,因酗酒杀人论斩。
“拔野,”李靖唤他本族名,“你恨突厥人否?”
拔野狞笑:“恨!他们杀我父母,夺我牧场!”
“好。”李靖将一份文书掷于他面前,“签了它。”
拔野低头一看,竟是一纸赦免令,盖着天子玉玺的印泥尚红。条件只有一个:率本部囚徒,随李靖出战。
“你……你莫诳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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