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局的恐惧,对自身安危的看重,压倒了对祖宗基业的责任感和那一丝残存的愧疚。咸丰皇帝闭上眼睛,随後决绝地放下了轿帘。
明黄色的绸缎隔绝了视线,也仿佛隔绝了他与这座城市的最後一点联系。
「走。」轿内传来一声咸丰语气低沉的命令。
「起驾!」肃顺如蒙大赦,赶紧低声传令。
队伍再次启动,速度似乎更快了一些,向着德胜门方向仓皇行去,很快将巍峨的紫禁城、将人心v惶惶的京师城,远远地抛在了身後,抛给了留守京师的恭亲王等人。
咸丰下发的勤王令通过八百里加急送到了皖北的宿州。
自太平军进军安徽以来,安徽清军接连吃败仗,安徽的省垣一变再变,不断北移。
从原来长江边上的安庆到皖中的合肥,再从皖中的合肥到现如今的皖北小城宿州。
接过勤王的圣旨,安徽巡抚吕贤基当即傻在了原地,脑中一片空白,感到很不可思议。
吕贤基不谙洋务,不明白好端端的,洋人怎麽就打到京师去了?
面色苍白的吕贤基握圣旨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吕贤基是咸丰帝登基後破格提拔的汉臣,从翰林院编修一路简拔至封疆,圣眷不可谓不隆。如今咸丰蒙尘,京师危殆,於公於私,他都觉得北上勤王是自己不可推卸的责任,甚至可能是挽救自己因合肥失陷、皖局糜烂而岌岌可危的政治生命的唯一机会。
然而,现实却是冰冷刺骨的。
勤王不是他想勤就能勤的。
吕贤基赖以起家、视为臂助的嫡系旌德勇早已在合肥、舒城两战中被石达开的兵马碾得粉碎,连给他带勇的表兄魏德矛也屍骨无存,被物理意义上的碾碎。
如今吕贤基手头上除了一营勉强维持场面的抚标兵丁,几乎无兵可用。
吕贤基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下首坐着的三人。
分别是安徽团练大臣李鸿章,记名提督、实授寿春镇总兵张国梁,还有安徽团练大臣袁甲三。如今安徽的堪用之兵都掌握在他们三人手里,也只有他们的兵马面对洋人时方有一战之力。若要勤王,吕贤基只能指望他们三人。
「诸位。」吕贤基清了清乾涩的嗓子,开口说道。
「皇上蒙难,京师危急,诏令天下兵马勤王。此乃臣子效死之时,我意即刻整顿兵马,遴选精锐,克日北上,以赴国难,圣上对我等有知遇之恩,社稷有累卵之危,我等岂能坐视?」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人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