渊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枯叶,沙沙的,带着几分不屑和讥讽。
“臭鱼烂虾若是上得了台面,这天下早就是他们坐了,何苦还能等到现在?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空气中,“不用管他们,走咱们的,一群墙头草,不过是一群送死的东西。”
护卫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马车继续前行,晃晃悠悠的,像一只摇摇晃晃的船,载着这个苍老的、但依然锋利的老人,驶向那个注定要改变天下格局的地方。
新州城的城门在身后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一片蒙蒙的烟尘之中。
城墙上,苏昊站在那里,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官道的尽头。
他已经站了很久了。从早晨站到中午,从中午站到下午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他的面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
魏贤站在他身后,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风吹过城墙,吹动苏昊的衣袍和头发,猎猎作响。远处有燕子飞过,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。
“父皇,”苏昊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被风吹散了,“保重。”
只有春风,呜呜地吹着,像是在为远行的人送行,又像是在为这个即将迎来剧变的天下,吹响序曲。
......
四月初一,宜出行。
清虚观的山门前,天刚蒙蒙亮。
晨雾还没有散尽,像一层薄纱笼罩在山间,将远处的山峦和树林都模糊成了水墨画里的淡影。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,声音清脆而急促,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几辆马车已经备好了,停在山门外的青石板路上。黑漆的车厢,棕色的帷幔,车轮用新油润过,转动起来无声无息。拉车的马都是精挑细选的好马,膘肥体壮,毛色油亮,打着响鼻,蹄子在地上刨来刨去,显得精神抖擞。
若雪在几辆马车之间来回穿梭,检查了一遍又一遍。
陈欣悦抱着念安,站在山门内的台阶上。
念安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小棉袄,戴着一顶虎头帽,圆滚滚的像一个小福娃。她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,也不知道爹爹要走了,只是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,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些忙碌的人,嘴里“咿咿呀呀”地说着什么。
林倾婉站在陈欣悦旁边,穿了一件淡青色的春衫,头发挽成髻,面色平静。她昨晚一夜没睡,但脸上看不出倦意,只是嘴唇抿得有些紧,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袖口,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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