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“咚”地闷响一声,往下坐的势头顿住了。
它没砸到底。
李晚星整个人贴地凑过去,眼前的情景连她都在思考。
“哪来的铝盆?”
一只铝盆正横在地上,兜着小半盆浑水,被这一坐,不偏不倚咬进梁下沿和地面的夹角,死死楔在那儿。
早先头一股水枪打进过道,地上的水横一道竖一道地流,是那股水把盆推到了这个角落,谁都没留意。
斜梁和地面把它死死夹住,盆里那半盆水又被变了形的盆壁封住、晃不出来。
钢管在上面别着,铝盆在底下垫着,两样凑在一处,硬把压腿这端托在离地面一道窄缝的位置,男人那条腿就在缝里,没被压到最死。
李晚星心里默默对爆炸时间进行着倒计时,然后一寸寸顺着那道缝看过去,又看了眼男人的脚。
他脚跟在水泥地上蹭出两道黑印,裤脚磨破了,他自己拼命往外拽过。
“梁另一头担在轻钢骨架上,没全压下来,可压他腿这端,少说四五十斤,正压在小腿骨上。”
杨天昊也看清了那只盆:“盆?哪来的盆?……刚才救援的水给冲过来的?”
“一只铝盆,顶得住?”林泽川的疑问是最要命的。
“顶不住。”李晚星两根手指按在盆壁上,铝皮正极慢地往里陷,浑水顺着变形的盆沿一丝一丝往外渗。
“眼下它被夹角卡死、四面吃劲,盆里又有水顶着,才一时瘪不下去,撑不了多久。”
她抬眼扫了下四周,“没时间了,再不出去,不用等燃气爆炸,我们就会被呛死在火场,现在上面的重量很低,最后一次尝试。”
杨天昊把那根已经弯了的钢管就势往梁下别紧,又把那块整砖踢到杆底下垫稳当支点,林泽川拿灭火毯叠几层垫在钢管末端,隔开手和铁。
李晚星单膝抵住横梁、防它回滑,压杆的位置留给两个男人,另一只手虚搭在铝盆上,数着它变形的快慢。
“一、二,压!”
两个男人的分量在同一瞬压到钢管上,胳膊上的筋一根根绷起,隔着灭火毯,后脖颈还是烤得生疼。钢管在砖棱上咯吱作响、弯得更狠,压腿这端才被一点点抬动,那道缝一线一线撑开。
底下的铝盆跟着发出铝皮被揉搓的呻吟,吱呀,吱呀,浑水从盆沿挤出来,一股一股淌在地上。
刚够一条腿。
“抽!”杨天昊大声的吼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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