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足站了一炷香的时间,才回过神来,整理了一下衣袍,走过去。
阿姊弟俩隔了五步站住。
萧美娘听到声音,转过头来。
看了萧瑀一眼,从头看到脚,又从脚看到头。
萧瑀这年五十有二,鬓角已经全白,身上的紫袍洗得有点发旧,他做宰相,衣裳从来不肯多做,这件穿了三年。
“瘦了。”萧美娘说。
萧瑀点头。
“你也瘦了。”
萧美娘笑了一下。
“草原的羊不好吃。”
萧瑀也笑。
就这两句。
阿姊弟俩都没掉眼泪,也没扑过去抱。
萧美娘是大业年间走的,那年萧瑀才刚满四十,如今鬓白齿摇。
中间隔着杨广、隔着江都、隔着突厥十几年的风沙、隔着一个改朝换代。
该哭的眼泪早在各自的夜里哭干了,这会儿见着,反倒像两个老熟人在街上碰上,互相确认对方还活着,就够了。
萧瑀往墙边偏了偏头。
“这墙,叫水泥,硬。”
“我摸出来了。”萧美娘说:“跟石头一样。”
“陛下教工部烧的。”
“哪个陛下?”
萧瑀顿了一下。
“两位陛下都有,东西是太上皇弄出来的,料是当今圣上让工部备的。”
萧美娘嗯了一声,手从墙上拿下来。
“还有什么新鲜东西?”
“去我那小屋看?”
“走。”
出了军院,走进萧瑀的小楼。
屋里有炭炉。
烧的是蜂窝煤,不冒烟,只冒一点点红。
萧美娘进屋第一件事是把手伸到炉子上方,烤了两息。
她在草原十几年,知道冷,也知道炭。
这盆炭烧得比突厥王帐里的好,突厥的炭,潮不说,还呛人。
收回手,环着屋子看了一圈。
桌上摆着一只白瓷罐,罐口没盖。
走过去,捏了一撮里头的东西放在指尖,搓了搓,放进嘴里舔了一下。
“这就是精盐?”
“嗯,精盐。”萧瑀在身后接话,“陛下教煮的,小批量的卖到草原上去了。”
“哪个陛下?”
“太上皇。”
萧美娘把那撮盐弹回罐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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