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李渊说。
“老臣也是这么劝他的。”魏征叹气,“他说,那就永远做。”
李渊沉默了一下。“他临走那会儿,朕在跟前。”
“太上皇一早就来了?”
“天没亮就来了。”李渊望着那棵老槐树,“朕带着老道,赶在他咽气之前,到了。二郎在他耳边,说了草原的军报。说执失思力开拔了,说朔方的兵也动了,说他布的那盘棋,全走起来了。”
魏征没出声。
“他听见了。”李渊说,“嘴角弯了一下,那只手就松了。”
“他撑着这口气,就为了等这个。”魏征声音发涩,“早过了孙真人说的日子,谁都以为他熬不过年。”
“他偏熬过来了,熬到正月十六,熬到那两路兵真动了,才肯走。”
“他不是熬。”李渊说,“是等。心里那件事没了,这口气,散不了,这是老道的原话。”
“贫道说的是今天这是最后一口气,这口气散不了,他憋得难受,临走也是带着一口怨气走。”孙思邈补了一句,不过两人谁也没搭理他。
“杜公这一辈子,”魏征摇头,“到死都在替朝廷算计。临了临了,连自己哪天走,都算着那盘棋的火候。”
“他算得准。”李渊说,“早一天,棋没动,他不甘心。晚一天,他这身子撑不住。就这一天,正月十六,他算得分毫不差。”
魏征长叹一声,没再说话。
“已经不错了,多活了三四个月。”孙思邈站起身,又凑了上来:“贫道不懂政事,不过这老头是个狠人,最后这几个月,脉象都没了,全靠一口气吊着。”
李渊没说话,过了好一会儿,才抬脚往正屋走。“走吧,进去看看二郎。哭也哭够了,该有人扶他一把。”
正屋里,李世民还坐在床前,握着那只凉透的手,肩膀一耸一耸。满屋的重臣围着,没一个敢上前。
房玄龄跪在床的另一边,眼睛直直地看着那张脸,谁叫他都不应。
长孙无忌站在门边,悄悄跟身旁的人说话。“陛下这样,跪了快一个时辰了。劝也劝不动。”
“谁劝得动。”那人低声道,“房杜二公,是陛下的左膀右臂。如今断了一条,搁谁身上都受不住。”
“是啊。”长孙无忌叹气,“大唐立了这么些年,多少难事,都是克明一锤定的音。往后这副担子,全压在玄龄身上了。”
两人正说着,门口的人忽然让开一条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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