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郎早上耙过的痕迹还清晰可辨,一道道平行的细纹从底线延伸到网前,像一本还没写完的书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最后看了一眼洛钏的那五个字。
「那你看到了。」
看到了。
看到了一个人为了赢球,愿意把膝盖拆了当柴烧。
看到了一个人膝盖里有五十毫升积水的时候,发球还能飙到一百九。
看到了一个人右腿抖成那个样子,还能站在球场上,一球一球地磨,一局一局地咬,把不可能赢的比赛活生生咽下去。
越前把手机收起来。
没有回那条消息。
有些话不用现在说。
等膝盖好了,等下一次见面,等球网再次隔在两个人中间的时候,他会用那颗黄色的小球,把所有的回答都说清楚。
一个字一个字的。
一球一球的。
屏幕暗下去之前,那条对话框里最后留下的画面是——
越前龙马:「录像我看完了。」
洛钏:「那你看到了。」
两行字挤在手机屏幕的最下方,像两个人在窄路上擦肩而过,什么都没说,又什么都说了。
风吹过后院。
球场边上那棵老樱树的叶子哗啦啦响了一阵。
越前把手插进口袋,转身走进屋里。
膝盖还有点疼。
但没关系。
烧了三天三夜,第四天一早,烧退了。
越前睁开眼睛的时候,天花板上的吊灯还是老样子,中间那颗灯泡比旁边两颗暗一些,伦子一直说要换,一直没换。他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,但脑子是清的,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那种清法。右膝盖被绷带缠着,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那股热烘烘的肿胀感,像有什么东西在关节缝里拼命往外撑。
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摸了摸额头。不烫了。
床头柜上摆着三瓶矿泉水和一板退烧药,杯子里的水凉透了,杯壁上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。手机压在水杯底下,屏幕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,大部分是桃城发来的搞笑视频和堀尾的废话。他划了几下,在通知栏最底下看到了洛钏的名字——没有新消息。
最后一条还停留在昨天。
「听说你发烧了?我当年抽完五十毫升还打了一场比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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