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空中,右手挥拍——
球擦着拍框飞出去,落在三米外的红土里,弹了一下,不动了。
越前站在原地,握着拍柄,感受着右膝里残留的疼痛,和某种更复杂的东西。那不是成功,甚至不是进步,只是某种开始。第一百四十七天之前的,某个不知名的日子里的,某种开始。
南次郎在球场另一端看着他,背对着灯光,表情藏在阴影里。但越前能感觉到他的目光,那种沉默的、审视的、带着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的目光。
"明天四点。"南次郎说,然后转身继续耙土。
越前把球拍放回地上,一瘸一拐地走向球场边缘,在那里坐下。他看着自己的右腿,看着膝盖上的伤疤在晨光里泛着粉红,看着那圈凹陷在裤管下若隐若现。
"你争点气。"
他说,这次是对着腿,对着那条正在萎缩、正在等待、正在试图从废墟里爬出来的腿。声音很轻,被风吹散在红土上,被晨光稀释在露水间,但那个口型还在,那个愿望还在,像一颗没有被抛出去的球,静静地躺在口袋里,等着某一天被重新抛向空中。
等着那一天的阳光,那一片红土,那一个不再需要拐杖的膝盖。
和一声清晰的、完整的、不再发抖的"能跑了"。
下午三点,闹钟响了。不是越前的闹钟,是伦子在厨房里设的,声音很尖锐,像某种鸟类的叫声,穿透了走廊和房门,准确地刺进越前的耳朵里。
他正躺在地板上做拉伸,右腿架在门框上,试图用重力把角度打开。柴崎医生说角度进步到一百二十度了,但越前知道那是被动的,是别人帮忙推压的结果,自己主动弯曲的时候,最多到一百一十度就会卡住,像是一扇门被什么东西顶住了。
闹钟响了第三声的时候,伦子的脚步声从厨房传来,越来越近,在房门口停住。"三点。"她说,声音从门板上透进来,闷闷的。
"知道。"
"出来。"
越前把腿从门框上放下来,感受着膝盖在回弹时的轻微刺痛,像是一根橡皮筋被拉到极限后松开。他撑着地板站起来,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,拉开门。
伦子站在走廊里,手里端着一个玻璃杯。不是普通的玻璃杯,是那种广口的、曾经用来装果酱的罐子,容量很大,能装五百毫升以上。罐子里的液体是灰绿色的,表面有一层细密的泡沫,正在缓慢地破裂,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"喝了。"伦子说,把罐子递过来。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人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