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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川刚坐下,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,谢贵推门而入。
“藩台。”
林川抬眼:“谢都司,有事?”
谢贵拱手,开门见山:“瞿能父子尸首,还有瓮城里战死的南军士卒,如今尽数停放在瓮城,如何处置,还请藩台示下。”
军中惯例,敌军尸身多半曝尸荒野,任鸟兽啃食。
讲究些的,就地焚烧。
再讲究些,挖坑一埋,能盖上土便算体面。
毕竟是敌军,活着时刀兵相见,死后谁还讲那些虚礼?
谢贵原本以为,林川会下令草草掩埋,甚至可能让人把瞿能父子尸身示众,用来震慑南军。
可林川只说了两个字:“厚葬。”
谢贵愣住:“厚葬?”
林川点头:“尽数收敛尸骨,统一挖坑入土,立木为碑,不可羞辱,瞿能父子单独安葬,棺木从简,但要体面。”
谢贵开口劝阻:“藩台,那皆是敌军尸身……敌军围城,杀我将士,若非今日设伏,张掖门险些失守,如今却厚葬他们,恐怕有些……”
林川抬手打断他:“尊敬对手,便是尊敬自己。”
一句话落下,衙门屋内瞬间安静。
谢贵僵在原地,嘴唇微动,深受震动。
他站在原地,细细咀嚼这短短九字:“尊敬对手,便是尊敬自己......”
谢贵从军几十年,见过太多杀戮。
活着时是敌人,死了便成尸体。
尸体被踩,被烧,被丢进乱坑,没人多看一眼,他早习惯了。
可今日林川这句话,让他忽然想起很多旧事。
想起戍边时战死的同袍,还有当年被明军斩杀的草原骑兵。
战场上两军厮杀时,人人都只想活,阵营不同,刀兵相向。
可抛开这些,大家也都是人。
瞿能是敌将,也是大明将领。
他站错了队,但他打得勇,死得也硬气。
这样的人,活着要杀。
死了,确实不该辱。
谢贵看向林川,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敬意。
眼前这位年轻文官,杀伐时毫不手软。
杀瞿能父子时,眼都不眨。
可到了死后,却愿意给对手一份体面。
狠绝有度,善恶分明,这比一味狠辣,更叫人服。
谢贵缓缓抱拳,弯腰行礼:“下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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