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向外面。天已经亮了,山林中鸟鸣声声,看起来平静祥和。但他知道,这平静之下,是暗流汹涌。
那个带证据的小子,现在到哪儿了?
那些“妖人”,会不会追上来?
还有这个伤兵……能撑多久?
赵大摸了摸腰间的弓。这张弓是他父亲传下来的,用的是上好的柘木,弓弦是牛筋鞣制,能射百步穿杨。箭囊里还有十七支箭,箭镞都是他自己打磨的,锋利无比。
他想起儿子。
三年前,儿子才十六岁,跟着北地郡的戍卒去了河西。三个月后,送回来的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,和一套破旧的皮甲。军中说,是战死的。但同乡逃回来的伤兵偷偷告诉他,那一仗,汉军的弓弩很多都拉不开,箭镞是生铁的,一碰就断;皮甲薄得像纸,匈奴人的箭一射就穿。
如果……如果真是有人贪墨了军资,用劣质兵器换走了精良装备,那儿子就不是战死的,是被人害死的。
赵大握紧了拳头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是为了朝廷,不是为了什么大义,只是为了儿子,为了那些和儿子一样枉死的士卒。
他回到甘父身边,开始清理左臂的伤口。腐肉必须割掉,否则脓毒入心,神仙难救。他从靴筒里抽出匕首,在火上烤了烤,深吸一口气,开始动手。
匕首割开皮肉的声音,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。
昏迷中的甘父身体抽搐了一下,但没有醒。
赵大动作很快,也很稳。腐肉被一块块剔掉,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。脓血涌出,他用清水冲洗,然后撒上止血的草药粉,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。
做完这一切,他已经满头大汗。
他看了看甘父,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,但高烧还没退。他需要更好的药,需要找个郎中。但这里荒山野岭,去哪里找?
他想到了那位老吏。
那位老吏姓陈,在北地郡府衙当差三十年了,为人刚正,曾经因为不肯收受贿赂,被上司排挤,一直只是个小小的书佐。但赵大知道,陈老吏在民间声望很高,许多百姓有冤屈,都偷偷去找他。
或许……可以冒险去找陈老吏。
但这里离北地郡城还有五十多里,背着这个伤兵,根本走不快。而且那些“妖人”可能还在附近搜寻。
赵大陷入两难。
就在这时,洞外传来一声鸟鸣。
不是山雀,不是画眉,而是一种很奇怪的、短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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