举,恐怕并非真要义父办成此事。
或许他根本不在意成败,只是想借此将义父彻底排除出凌海县衙的权力层。
那他真正的目的,究竟是什么?
置黎民于不顾,背后所图,无非权、钱二字。除了这两样,苏棠实在想不出还有何物能惑动人心至此。
她到底只是后宅女子,对官场倾轧所知有限,所闻所感,多半来自昔年随侍老夫人时听的那些闲谈。
思及此,苏棠便将自己的猜测细细说与孙先生。
孙先生此前只当是知府刻意刁难,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。如今听苏棠这番剖析,越琢磨越觉蹊跷。
按常理,知府即便要为难他,派差时总该配两名属官陪同,既是协助,也是官府体面。可当他向知府要人时,知府却推说其余官吏皆忙于公务,让他亲力亲为,若实在缺人手,可拨几名衙役听用。
拨最低等的衙役随行,这简直是明晃晃的折辱。孙先生记得自己当时气得面红耳赤,而知府那神情却透着古怪,似在等他发作。
如今想来,那分明是故意激怒他,好寻个由头整治。
这已非下马威,而是蓄意构陷。
其背后所藏,恐怕真如棠儿所言,另有图谋。
相通此节,孙先生反而不急了。赈灾之事本就非朝夕可成,他正好借此缓一缓,细细思量应对之策。
外人只道他孙鹏举是孤身赴任,却不知他身后站着清流一脉。
离京前,恩师齐大儒曾特意召他过府,抚须宽慰:“鹏举不必忧心,外放不过暂避风头。此事你大师兄自会斡旋。”
他那时才知,恩师口中的大师兄,竟是当朝阁老林大人。
有林阁老一句话,光禄寺那位岂敢不退?满朝文武,谁愿轻易开罪一位阁老?
孙先生心中感念恩师回护,却更怕他因此坏了自己原本的打算,忙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,他愿借此外放之机,脚踏实地做几件实事,而非倚仗师门之力平步青云。
齐大儒沉吟良久,终是颔首:“鹏举既有此志,到地方历练两年也好。你放心,有你大师兄在京中,待你做出些实绩,调回中枢不过顺水推舟。”
此前孙先生只想着在凌海安安稳稳履职,为百姓做些实事,不必劳动恩师与师兄。可眼下情势,远比预想中复杂险恶。
他抬眼看向苏棠,神色肃然:“棠儿,此事既与我们所料不同,义父需独自静思片刻,有些安排是该早做打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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