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六,林家小院。
日头正毒。
林大勇坐在矮板凳上,膝盖上搁着个竹编小凳,上面摆着半成型的纸扎骨架。
席文彬蹲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篾刀,正把一根粗竹劈成细条。
"二姑爷,这是不是薄了些?"
席文彬把劈好的篾条递过去,
林大勇接过来,拿拇指刮了刮篾面,点了点头,
"嗯,薄了。"
两人配合了这些日子,倒也默契。
林大勇话少,席文彬也不多嘴,一个劈篾一个编骨架,院子里安静得很,只有篾刀削竹的"沙沙"声。
席文彬手上不停,眼睛却看着地上摆着的几样成品,
纸马,纸人,纸轿子,都是乡间寻常的样式,做工倒还精细,
可说到底,也就是给村里办白事的人家用的粗活。
他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开了口,
"二姑爷,我从前见过一种扎彩的活儿,跟咱们现在做的,大不一样。"
林大勇手上动作顿了一下,没抬头,一边干活一边说,
"哦?是什么样的?"
席文彬把篾条搁在膝上,声音里带了点回忆的意味,
"那时候城里大户人家办丧事,讲究排场,纸扎不是糊个马糊个人就算了,
有扎三层楼阁的,有扎戏台的,还有扎整条街市的,铺面,招牌,掌柜,伙计,一应俱全,连柜台上的算盘珠子都能拨动。
最绝的是扎船,不是咱们河上跑的那种货船,是画舫,船舱里摆着桌椅,窗户能开合,船头还有纸扎的歌姬,衣带飘飘的。"
林大勇抬起头看他,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。
席文彬继续道,
"那种活儿,一个纸扎能卖到十几两甚至几十两银子,
做的人少,会的人更少,可请的人多,城里那些盐商,
死了人恨不得把阳间享过的福全搬到阴间去。"
林大勇沉默了一会儿,把编到一半的骨架放下,拿起旁边一根细竹,在手里掂了掂。
"你说的那种,用的是绢还是纸?"
"绢居多,纸太脆,撑不起大件,骨架倒是一样,都用竹子。"
林大勇"嗯"了一声,拿篾刀削了根细竹,在膝盖上比了比长短,忽然道,
"你比划一下,那楼阁的骨架怎么起。"
席文彬眼睛一亮,忙放下手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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