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自危的时局下,尤为可贵。
二十里路,对于健康的普通人或许不算什么,但对于陆擎而言,不啻于一场酷刑。他拒绝了石敢背他走的提议,坚持自己行走。身体是复仇的本钱,他必须强迫自己适应,哪怕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疼痛。
他们避开大路,专走荒僻小径。沿途所见,触目惊心。废弃的田地荒草丛生,偶尔可见倒毙在路边的牲畜骸骨。经过的村落,大多门户紧闭,死寂一片,有些村口同样堆着焚烧尸体的灰烬,散发着焦臭。也有尚未完全被瘟疫吞噬的村子,能看到零星人影,但个个面黄肌瘦,眼神麻木恐惧,看到陌生人靠近,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躲回屋里,砰地关上房门。空气中弥漫着恐慌和绝望,比瘟疫本身更令人窒息。
石敢眼尖,在一处岔路口的树干上,发现了一张被风雨侵蚀大半的官府告示。凑近辨认,字迹潦草,大意是“时疫流行,各乡各镇务须严守门户,禁止聚集,病患需及时上报,由官府统一处置。凡有造谣生事、蛊惑人心、擅离封控之地者,以通匪论处,格杀勿论。”落款是“余杭县衙”,日期是半月前。告示旁边,还贴着一张新的、字迹更粗劣的纸,上面画着简陋的符咒,写着“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”、“瘟神退散”等字样,显然是绝望的百姓自己贴上去的。
“统一处置……格杀勿论……” 陆擎冷笑,这哪里是防疫,分明是武力镇压,将百姓当作牲畜般圈禁。所谓的“统一处置”,恐怕就是“张家圩”和“李家集”那样的结局。
午时前后,他们终于远远望见了白云观的轮廓。那是一座建在小山丘上的道观,规模不大,灰墙黑瓦,掩映在一片稀疏的松柏林中,显得颇为清幽,也格外寂静。山道蜿蜒,路上不见香客,连鸟雀声都比别处稀少。
两人没有立刻上山,而是绕到山后,寻了一处隐蔽的树林稍作歇息,观察道观动静。道观门扉紧闭,观前空地上落叶堆积,似乎久无人迹。但石敢敏锐地注意到,观后似乎有极淡的炊烟升起,若非仔细辨认,几乎难以察觉。
“观里有人。” 石敢低声道。
“小心为上。” 陆擎点头,强撑着站起,在石敢的搀扶下,沿着山后一条更为隐蔽的小径,向白云观靠近。
他们从道观侧后方一处坍塌的矮墙缺口潜入。观内果然破败,前殿的三清神像落满灰尘,供桌倾倒,香炉空空。庭院中杂草丛生,一片萧条。然而,在后院角落一间相对完好的厢房外,他们看到了生活的痕迹——门口放着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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