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拣那些阴暗、狭窄、污水横流的小巷穿行。沿途所见,愈发触目惊心。许多民居大门紧闭,门上贴着官府的封条,或者用白纸黑字写着“内有疫,勿近”。街角巷尾,时而可见用草席或破布草草覆盖的尸体,无人收殓。偶尔有更夫敲着梆子走过,声音在空寂的街道上回荡,带着说不出的凄惶。空气中那股甜腥的腐败气味,似乎更加浓重了,无孔不入,钻进人的鼻孔,粘在皮肤上,带来阵阵寒意。
“公子,你的身体……” 石敢注意到陆擎的脚步越来越虚浮,喘息声也越来越粗重,忍不住低声道。陆擎体内的毒性,显然在持续恶化,刚才在土地庙前强撑精神,又一路疾行,消耗巨大。
“还撑得住。” 陆擎咬牙道,抹去额角渗出的冷汗。他必须撑住。哑巴道士的线索,可能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。他摸了摸怀中那块脏兮兮的布片,粗糙的触感传来一丝微弱的坚定。“先去清河坊,找到碎玉桥。”
清河坊位于杭州城西,靠近运河支流,曾是商贾云集、店铺林立的繁华之地。如今,瘟疫席卷,大部分店铺关门歇业,街道冷清,只有零星几家粮店、药铺还开着门,门口排着长队,人人面带焦灼,维持秩序的差役脸色不耐,动辄呵斥推搡。碎玉桥是一座古老的单孔石桥,横跨在一条名叫玉带河的狭窄河道上,桥下河水浑浊,漂浮着垃圾,散发着异味。
两人在距离碎玉桥还有一条街的地方停下,藏身在一处倒塌了半边的货栈阴影里,仔细观察。子时已过,桥上桥下空无一人,只有河水缓慢流淌的呜咽声。桥墩上长满青苔,第三根桥桩位于拱桥背阴面,半浸在污浊的河水中。
“我下去。” 石敢低声道,不等陆擎回应,便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下河堤,贴着墙根,迅速靠近碎玉桥。他警惕地观察四周,确认无人监视后,才小心地涉入冰冷的河水,靠近第三根桥桩。
桥桩是粗糙的条石垒砌,常年被河水浸泡,覆盖着滑腻的水藻。石敢摸索着,手指在石缝和凹凸不平的表面上仔细探查。突然,他在水线附近一块看似普通的条石侧面,摸到了一处细微的凹陷。他用力一按,那块条石竟然微微向内一缩,露出一个拳头大小、被巧妙隐藏的凹槽!凹槽里,用油纸紧紧包裹着一个小竹筒。
石敢心中一震,迅速取出竹筒,将条石推回原处,然后迅速上岸,回到陆擎藏身的货栈阴影下。
竹筒入手冰凉,密封得很好。石敢示意陆擎退到更隐蔽的角落,自己用匕首小心挑开油纸和竹筒的塞子。里面是一卷质地坚韧的桑皮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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