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位亲王,已经没有了最起码的忌惮。今日可以随意捉拿他的家奴,明日,是不是就敢闯进这观潮阁,将他这位王爷也“请”去“问话”?皇权旁落,阉宦当道,竟至于斯!这让他如何不怒?如何不惧?这怒火,既有对自身处境和尊严受损的愤懑,更有对汪直日益膨胀的权势、对朝廷纲纪崩坏的深层恐惧与无力。
“不敢?” 晋王弯下腰,苍白的脸几乎凑到赵永年面前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冰锥,刺入赵参政的心底,“赵大人,你是浙江的参政,是朝廷的三品大员,不是他汪直的家奴!黑鸦卫无法无天,戕害百姓,构陷良善,本王可以不管!但今日,他们敢动本王的人,明日,他们就敢动巡抚、动布政使、动按察使!后日,是不是连紫禁城里的龙椅,他们也敢伸手摸一摸了?!”
赵永年浑身剧震,冷汗瞬间湿透了中衣。晋王这话,太重了!重到他根本不敢接,甚至不敢听!
“王爷!慎言!慎言啊!” 赵永年几乎要哭出来。
“慎言?本王的家奴都快被你们抓光了,你让本王慎言?” 晋王直起身,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是气极了。他来回踱了几步,猛地停下,盯着赵永年,一字一句道:“赵参政,本王给你两个选择。第一,立刻、马上,让黑鸦卫将本王的人,完好无损地送回来!少一根头发,本王就上奏皇兄,参你一个‘纵容鹰犬、凌虐宗室、图谋不轨’之罪!第二,人,你可以不放。但本王今日就写折子,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,将汪直在东南的所作所为,将黑鸦卫如何横行不法、欺压良善、构陷宗亲,一五一十,全部奏明皇兄!再写一封血书,送往宗人府,让天下朱姓子孙都看看,这大明的江山,到底还是不是朱家的天下!”
赵永年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这两个选择,无论哪一个,对他而言都是灭顶之灾。放人,意味着向晋王服软,打了汪公公的脸,以汪直睚眦必报的性格,他赵永年今后在浙江,甚至在大明官场,都别想有好日子过。不放人,或者人有了损伤,晋王真的豁出去上告,哪怕皇帝再宠信汪直,面对“凌虐宗室”这种触及皇权根本的指控,也绝不可能轻轻放过,势必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。到时候,他赵永年就是最好的替罪羊,丢官罢职都是轻的,抄家灭族亦有可能!
“王爷!王爷开恩!容下官……容下官再去斡旋!定然给王爷一个满意的交代!” 赵永年只能拼命磕头,试图拖延时间,寻求转圜余地。
“交代?本王现在就要交代!” 晋王丝毫不给他喘息之机,厉声道,“一炷香!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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