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弯下腰，捡起地上的毛笔，用袖子擦了擦笔杆上的墨迹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赵御史，声音哽咽：“赵大人……老朽替天下所有的医者，谢过皇上，也谢过您。”
赵御史连忙扶住他：“孙大夫言重了。这是皇上的恩典，与我无关。”
孙大夫摇了摇头，固执地道：“不。老朽知道，这件事，一定和您有关。若不是您在天坛救了皇上，皇上也不会这么快就推行这些新政。您是天下百姓的恩人。”
赵御史看着他眼中那抹真诚的感激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他想说自己并没有做什么，但话到嘴边，却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他知道，孙大夫说的，或许有一定的道理。
如果不是他在天坛舍身护驾，新皇或许不会那么信任他；如果不是他放弃爵位、坚持追查“百廿阁”，新皇或许也不会那么看重他。而他之所以能得到新皇的信任和看重，也正是因为他一直坚守着自己心中的“义”。
这一切，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。
他告别了孙大夫，走出医馆，站在门口，望着街上那些因为新政而欢欣鼓舞的人们，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。
这种满足感，比他当年高中进士时更强烈，比他担任巡按御史时更真实。
因为他知道，自己正在做的事情，正在切切实实地改变着这个世界——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。
他翻身上马，沿着街道，缓缓向锦衣卫衙门的方向走去。
路过一家茶楼时，他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昂的说书声。那说书人正拍着醒木，唾沫横飞地讲述着什么。他隐约听到了“天坛”“刺客”“锦衣卫指挥使”等字眼。
他勒住马，侧耳听了一会儿，然后忍不住笑了。
那说书人讲的，竟然是他。
他没有进去打断，只是骑着马，继续向前走去。
阳光洒在他身上，暖洋洋的。春风拂过，带来一阵花香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美好。
新政已颁，医者减税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未来，还会有更多的新政，更多的改变。
而他，将作为新皇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，披荆斩棘，一往无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