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新西兰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。陈烬和林晚在特卡波湖畔的隐蔽据点又停留了一天,确认阿德勒医生那边暂时没有新的异动,监控他的力量似乎随着那封“安抚”邮件而暂时放松了警惕。阿德勒医生没有再登录那个“树洞”,生活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,但阿九持续监控到的、他那始终高于正常水平的静息心率和血压,暴露了其内心深处未曾停歇的惊涛骇浪。
陈烬通过数个匿名、分散的渠道,预订了从基督城飞往不同目的地、最终辗转返回亚洲的机票。他和林晚分开行动,乘坐不同的航班,中间经过一次中转,最终在曼谷一个事先约定的安全屋汇合。整个过程中,阿九持续监控着是否有不明身份的追踪者,并利用“棋手”的网络资源,对他们的数字足迹进行了多次清洗和伪装。直到飞机在曼谷素万那普国际机场平稳降落,两人混入熙攘的人流,确认没有任何尾巴,才真正松了口气。
曼谷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东南亚特有的香料和汽车尾气混合的味道,与新西兰纯净凛冽的山野气息截然不同。林晚坐在安全屋——一间位于老城区不起眼巷弄里的短租公寓——的窗边,看着楼下狭窄街道上穿梭的摩托车和鲜艳的突突车,精神有些恍惚。几天之内,跨越半个地球,从冰湖雪山到热带都市,从追查一个惶恐的医生,到直面母亲可能“死而复生”、甚至可能是黑暗组织首领的惊悚真相,世界的切换过于剧烈,让她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。
但她知道,这种不真实感,是大脑在巨大冲击下的自我保护。她必须尽快适应,将那些翻腾的、混杂着震惊、痛苦、困惑、甚至一丝荒谬希冀的情绪,压缩、冷却,转化为继续前行的燃料。
母亲还活着。而且,很大概率,是以一个全新的、与“苏婉”截然不同的身份活着。
这个认知,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,激起的不仅是波澜,更是对过去二十年人生的彻底颠覆。她过往的思念、父亲的悲痛、每年清明的祭扫、书房里母亲永远年轻的照片……所有这一切构筑的情感基石,如今都出现了巨大的、摇摇欲坠的裂痕。如果母亲一直活着,看着他们为她悲伤,为她牵挂,她心里在想什么?如果她真的是“弈者”,那个在暗处与“棋手”博弈、甚至可能策划了对“棋手”成员的袭击、觊觎着父亲“天元”的幕后黑手……那她们母女之间,又算什么?
林晚用力摇了摇头,将这些撕扯着她神经的念头暂时压下去。现在不是被情感淹没的时候。她需要事实,更多的,冰冷坚硬的事实。
陈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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