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出来的冷。苏婉那些冰冷的话语,那些笃定的预言,那些铺陈在眼前的、布满荆棘和陷阱的未来,像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,将她拖入无边的寒渊。而眼前这个男人,他的沉默,他的身影,他刚才那句“别怕,有我在”,是这无边寒渊中,唯一能感受到的、微弱的、真实的……暖意。
理智与本能,恐惧与渴望,冰冷的现实与绝望中求生的欲望,在她心中疯狂拉锯,几乎要将她撕裂。
就在这时,一只干燥、温暖、带着薄茧的手,轻轻地,带着一种近乎试探的谨慎,落在了她剧烈颤抖后、仍在微微起伏的肩头。
那只手没有用力,只是轻轻地搭在那里,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衫,传递到她冰凉瑟缩的皮肤上。那温度并不滚烫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稳定的力量,像黑暗中突然点亮的一盏小灯,微弱,却足以驱散一部分刺骨的寒意。
林晚的身体猛地一僵,所有的哭泣和抽噎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。她像被施了定身咒,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那只手的存在感如此强烈,强烈到几乎盖过了她所有的混乱思绪和内心挣扎。
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,感觉到他指尖微微的力道,甚至能感觉到他脉搏平稳而有力的跳动,透过那层薄薄的衣料,传递到她的皮肤,她的神经末梢,然后,一路震颤到她冰冷麻木的心脏深处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清晨的风依旧吹拂,带着湿意和远处早点摊的香气。街道上的声音——车流声,人语声,鸟鸣声——似乎都褪去了,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整个世界,仿佛只剩下她背靠着粗糙树干的僵硬身体,和他那只轻轻搭在她肩头、传递着无声力量的手。
没有言语。没有追问。没有安慰的空话。
只是一个简单的、克制的、带着温度的触碰。
但这触碰,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效,更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林晚心中那团纠缠不清的乱麻,劈开了那被绝望和冰冷冻结的坚冰。
苏婉说,一切都是算计,一切都是实验,一切都是冰冷的程序和逻辑。陆沉舟的存在,是实验的“对照组”;他对她的“好”,是“实验条件”;他可能的“动心”,是计划外的“误差”,是需要被“修正”的变量。
可是,此时此刻,他掌心的温度,他沉默的守护,他即使在她最狼狈、最崩溃、最不可理喻的时候,也没有追问、没有逼迫、没有离开,只是用这样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给予的、最原始的支持和陪伴——这,也能被计算吗?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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