害怕爷爷。害怕被责罚。害怕成为家里第二个被送走的人。”林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悲哀,“他说,他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。他害怕如果帮你逃跑,爷爷会迁怒于他,会把他一起送走。他害怕失去那个家,失去父母的爱,失去他拥有的一切。”
“所以,他选择了沉默。”
林慕白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,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、难以名状的情绪。
“他真是个傻子。”他说道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罕见的、近乎温柔的语调,“他为什么要为这种事自责这么多年?那时候我们都还是孩子,又能做什么?”
他停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说道:“更何况,就算他当时真的帮我逃跑了,又能怎样?我一个十五岁的孩子,能逃到哪里去?被抓回来,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。说不定,连他也会被一起送走。那样的话,我们兄弟俩就一起被关在那个地方了。”
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微笑:“那样的话,谁来照顾爸妈?谁来延续林家的香火?谁来生下你,让你今天坐在这里,跟我说这些话?”
林晚感到眼眶一阵发热。她没想到,林慕白会用这样一种方式来化解父亲多年的愧疚。他没有责怪父亲的懦弱,没有抱怨父亲的自私,而是用一种近乎温柔的方式,为父亲找到了一个原谅自己的理由。
“叔叔……”她开口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回去告诉他,”林慕白打断了她,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,“我不需要他的道歉。我只需要他知道——如果当年他真的帮我逃跑了,我们兄弟俩可能都会饿死在街头。那样的话,就没有今天的林慕白了。”
他看着林晚,目光中带着一种罕见的、温暖的光芒:“所以,他不需要说对不起。他只需要知道,我从来没有怪过他。”
林晚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因为她怕一开口,眼泪就会掉下来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远处,迪拜的城市天际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如同一片由钢铁和玻璃构成的森林。在那片森林的尽头,阿尔卑斯山脚下,一个老人正坐在疗养院的花园里,手中握着一枚翠绿的玉佩,望着天空,等待着。
他知道,他的弟弟,终于要回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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