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,低声开口:
“殿下,方才雍王在晚宴上落了下风,本就心气不顺,您何必这般硬碰硬,退让几分,也好免去无谓的争端。”
萧承煜缓步踏上回寝殿的白玉台阶,晚风拂动衣摆,神色淡然。
“陈玉堂,你还没看透。就算孤对雍王卑躬屈膝,事事顺着他的心意,他也不会对孤宽容半分。
从孤被立为皇太孙那日起,孤便是他眼中钉、肉中刺,早晚都要除之后快。
既然退让无用,不如态度强硬立住规矩,他摸不透孤的底线,反倒不敢随意肆意拿捏孤。”
顿了顿,萧承煜眼底掠过一丝柔和,想起石坳村里那位指点他良多的人,轻声道:
“我爹曾同我说过,出门在外,身份都是自己挣来的。深宫之内亦是同理,我皇太孙的名分摆在那里,岂能任由旁人随意折辱欺凌。”
雪压竹枝低,
虽低不着泥。
一朝红日出,
依旧与天齐。
这是他从北地回来的头一天晚上,秦朗告诉他的。
想必那个时候,他“爹”就知道他回了京城,必定会有人拿他流落乡野的事情说嘴,只要拥有强大的内心,谁也压不垮他。
陈玉堂先是一怔,片刻后才反应过来,萧承煜口中的“爹”指的不是先太子,而是秦朗。
想起那位身处乡野,却心思缜密,把他耍的团团转的秦兄,陈玉堂心底也生出几分由衷的敬佩。
若无秦朗那段时日的提点打磨,想必萧承煜也难有如今这般沉稳果决的心性。
萧承煜侧过头,看向陈玉堂,轻声问道:“这段时日,你可与他通过书信?”
这个“他”,不言而喻,指的是秦朗。
陈玉堂连忙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谨慎:
“回殿下,未曾有过。
如今朝堂暗流汹涌,雍王一直暗中安排人手盯着我们宁远侯府,就连臣这边的往来书信都在监视范围内。
臣怕贸然传信,会将祸水引到石坳村秦家,给秦兄一家带去麻烦,便没敢贸然联络。”
萧承煜微微颔首,眼底藏着一丝怅然。
眼下已是新年,按道理,身为晚辈,本该备上厚重年礼送往秦家,聊表心意。
可正因为忌惮雍王的眼线,才不得不按捺住念想,连一句新年问候都没法送达。
萧承煜只能暗自期盼,希望他“爹”不要怪他,觉得自己养出了个白眼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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