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视下,这把不起眼的壶,跟他本人咬合得严丝合缝。
菲利普斯坐到书桌前。
一缕以太,顺著他的胳膊流到了掌心。
这把用了七八年的茶壶,迎了上来。
菲利普斯闭上眼睛。
那一缕以太,沁进壶身的那一刻……壶,认了他。
一道无形的「宣言」,借著这把不起眼的茶壶,朝著帷幕后发了出去。
菲利普斯睁开眼睛,他成了从业者。
这把壶认他当主人后,正一点一点地朝著某个方向「对齐」。
菲利普斯把壶一倾。
一股琥珀色的茶汤,从壶嘴里淌了出来。
落进杯子里热气腾腾,茶香四溢。
菲利普斯端起那杯凭空冒出来的茶,呷了一口。
是大吉岭,而且比他平日在家里喝的还要好上几分。
他靠在椅背上,慢慢地把那杯茶喝完了。
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这一次是锡兰红茶。
他要喝什么,这把壶就出什么。
大吉岭,阿萨姆,锡兰红茶……要什么有什么,喝一辈子都不带重样的。
这壶用来对付邪物,怕是一点用都没有的。
可菲利普斯本来也不打算去对付什么邪物。
別人的奇物是刀,是书,是拎著它往那个世界里闯的傢伙。
他这壶不催他去爭,也不催他往上爬,不问他要任何东西。
只是安安静静,又源源不断地给他续上一杯又一杯。
这正是他想要的。
一样东西能让他就这么待著,哪儿也不必去。
菲利普斯靠进椅背里,把那杯茶慢慢地喝著。
楼下,母亲和大哥说话的声音,隔著两层楼板模模糊糊地飘上来。
那些声音,那门亲事,那几百年的脸面……都在门外,离他远著呢。
门关著,帘子拉著,烛火暖著,茶是热的。
一杯喝完他也不急著起身,又倒了一杯。
窗外的天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黑透了。
那一架子书的轮廓,在烛火里一点一点地暗下去。
菲利普斯眼皮有些沉。
他忽然想起《埃涅阿斯纪》里那一句,他翻得最熟的诗。
下去的门,昼夜大开。
难的从来不是下去,是回来。
他泡在这一片温吞吞的暖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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