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蕊草入口是苦的。
罂粟壳带着说不清的甜。
月桂叶有一点辛香。
灵苔藓最怪,入口什麽味都没有。
可咽下去後,他舌根上泛起一股雨後泥土被翻开来的清新气。
服完他坐回桌前,把钢笔握在手里。
起初没什麽。
过了约五分钟,他的眼皮开始发沉。
房间四角里的东西,慢慢淡了下去。
桌子、墙、那盏煤气灯……全隔了一层水。
不,是比水更稠的东西,一层一层往他和这间屋子里漫过来。
连结深界的井口边沿,漂着东西。
一缕一缕的光丝,在那稠得发黏的水里慢悠悠地荡。
那是死者留下的残念,被人忘掉的记忆,还有一句句没说完就断了的话。
他听见了声音,很远,很轻。
起初只一两缕,分不清是人声还是别的什麽。
紧接着那声音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。
一缕压着一缕,从四面八方汇拢过来。
它们飘在那一面飘了不知多少年,挤挤挨挨。
李察的灵感贴上去一缕。
这是一个老妇人临死前还惦记着的、灶上没熄的火。
他赶紧松开。
再往深处井壁一圈一圈往下旋,旋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更深的地方,悬着几点「星」。
夜空里的星,会眨。
这几点东西不眨,就那麽钉在那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里,放射着说不清是冷是暖的光。
那里通往星界。
更深的地方,有什麽在动。
慢,极慢。
好似一头巨大的鲸,在深海下不紧不慢地翻了个身。
李察的视线刚朝那边偏了偏,灵感就开始刺痛。
他站在井口往下看,看着看着脚下一虚,整个人差点栽进去。
赶紧把灵感收了回来,去捞那些漂在最浅的东西。
黑猫蹲在桌角,那双金瞳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少年。
李察这盏灯,现在很黯淡。
多重隐匿加护,把他这座灯塔的光压得很低。
井下那些飘着悬着的东西,谁也没留意到这麽一点又小又暗的火苗。
可万一李察沉得太深,那点火苗就会自己往井底栽。
黑猫就守在井口,那一身以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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