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着。
「一群最精通拉丁文法的教士,突然在用了几百年的祝祷词里发现文法错误,你们觉得合理吗?」
底下有人笑出了声。
波洛克把两份文本并排拉到木架上。
「课堂作业,左边是弥撒书现行版本,右边是十三世纪抄本。
你们自己对比,找出被拔掉的牙在哪里。」
李察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,开始对照。
他的心情很松弛。
种子试炼刚刚完成,新获得了命名能力,脑子里的兴奋劲没完全退下去。
波洛克在讲台上拿着粉笔一颗一颗地指。
这里教会删了一个限定词,那里用温和的祈愿语态替换掉了原先命令语态。
每一处修改都极其微小。
单独看任何一处,都只能算措辞调整。
可几十处加在一起,整段祝祷词从一柄能紮出血的匕首变成了形状相似的玩具塑料刀。
李察盯着两份文本看了一会儿,笔尖在页边空白处滑了起来。
他写了一行字:
「给无牙的东西装上牙,和给有牙的东西拔掉牙,是同一门手艺。」
写完了自己看了一遍,又在底下补了半句:
「区别在於你站在牙医那一边,还是站在牙齿那一边。」
到了课间,伊迪丝准备去下一堂课。
她抱着动物图监,路过李察身边的时候往他笔记本上瞟了一眼。
「这是你自己想的?」她看向那行字。
李察把本子往她那边挪了挪。「算是吧。」
伊迪丝歪着头看了好几秒。
「那给一只圣?装上牙,它会不会变成鳄鱼?」
李察觉得有些好笑,这姑娘的脑回路也蛮抽象的。
「……不会变成鳄鱼。」李察把笑憋回去:「会变成一只嘴特别硬的鹤。」
「嘴硬的鹤。」伊迪丝想了想:「那不就是鹈鹕吗?」
「鹈鹕嘴不硬,嘴大。」
「嘴大也算一种牙吧?」
「……伊迪丝,嘴大和有牙是两码事。」
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抱着她的动物图监走了。
李察在笔记本上重新写了一句。
「命名即装牙,解构即拔牙,两者是同一把钳子正反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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