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注意到了。
杰拉德一脚迈了进去,冷杉底下的黑把他吞了。
前面那片开阔地,是当年填坑的正中央。
地面上,白气正一缕一缕地往上冒。
白气里,有东西在站起来。
杰拉德把刀横在了身前。
这一夜他等的是号角,号角来之前,他可以先做点老本行。
四个人形轮廓抬着一副军用帆布担架,从白气里走了出来。
他们的脸是黑的。
一六六五年抬屍的掘墓人怕沾病,把脸糊上煤焦油。
两百年过去,那层焦油在灵视里凝成了一张贴死在脸上的面壳。
担架上,好几具屍体被人胡乱堆在一处。
团上的手脚从帆布边缘垂下来,随着抬架人的步子一晃一晃。
他们走得很慢,踩着送葬的拍子。
杰拉德往前迈了一步,一刀切在了那副帆布担架正中央的抬杆上。
那团被兜着的屍体哗啦一声散落在地,散成了一堆湿透的破布和碎骨。
失了担架,那四个抬架的轮廓愣在原地。
它们是抬屍的,抬的那样东西没了,它们就不知道自己该干什麽了。
杰拉德收刀的时候,顺手在最近那个的脖颈上抹了一下。
焦油面壳从中间裂开,黑气顺着裂口漏出散在雨里。
剩下三个杰拉德没再管,绕过它们往里走。
失了魂的东西,追不上活人。
年轻的猎手要把每一只脏东西都劈碎才安心,杰拉德活到这个年纪,却把节省每一份力气融入了骨子里。
开阔地的泥面上,密密麻麻钻出了无数只手臂。
当年填坑一层屍体一层生石灰,有的人扔进去的时候还没咽气。
它们抓住了杰拉德的靴子,想把他也拽进地里去。
杰拉德停下脚。
刀刃亮了起来,泛着一种几乎看不见的红。
刀过之处,那些白壳的手臂从贴着地面的根部缩了回去。
一个走猎月的大精通,收拾这些从来没成过形的中下级邪物,完全就是砍瓜切菜。
号角还没响,坑口那一呼一吸已经变了。
坑心的白气,正在拧成一个提着扫帚的佝偻老妇轮廓。
杰拉德把刀重新横在身前。
这一位和前面那些散兵游勇完全不是一个层次。
维京人渡海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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