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里只有能对上一半的地图。
他看着纸上的墨点,看了很久。
有个念头从不起眼的地方钻了出来。
他想,即使有偏差,但总有可以采用的地方吧?
他试着在心里默写自己记住的历史细节:
有一条河,那条河边上要死几十万人,连续死上小半年;
有一座要塞,有人在那座要塞前说过一句很有名的话;
一场从西边刮过来的瘟疫,这场瘟疫死的人比整场战争还多;
罗斯帝国会在某一年的冬天完全覆灭,然後迎来人类史上最耀眼的新生……
但这些部分全都模模糊糊的,隔着一层毛玻璃一样,这就很奇怪了。
他这一年里破译过的每一份密文,读过的每一本书。
只要看过就会被印在脑子里,精准到字句标点和印刷瑕疵。
【博闻】把那座图书馆的每个书架都点亮了,他随手一伸就能取下来。
但自己上辈子读过的一些东西取不下来,为什麽会取不下来呢?
李察想要做出更精确的预言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整间房间里的以太场凝固了。
窗外那点风还在吹,梧桐叶子还在响,可那些声音进到他耳朵里的时候中间少了一层。
有什麽,非常慢地把注意力朝这边挪了一线。
它甚至没有醒。
只是在睡着的时候,因为有人念了一句不该被念到的东西,翻了个身。
李察在那一瞬间,【内醒】的全力发动让他整理出了现状。
首先,这个投来注视的不是海那边那位,更不是猎主。
那两位都是有名字的,这个没有名字,或者说其名不可被言说,言说即招致。
它对自己没兴趣,只对有人正在试图知道往後会发生什麽,有兴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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