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物不复认其疆界。
这两年他读密文读到眼睛发花,却明白一件事情:
凡是能写下来的,就一定会读出第二个,甚至第三个更多的意思。
合约这种东西摆在那里,就是用来让人打破的。
朗厄马克往东6公里,修道院被炮火啃掉了半边。
但地窖还完好无损,墙上摆着原先挂苦像的几枚铁钉,现在挂着地图和防风灯。
霍恩海姆教授坐在长条桌尽头。
他今年72岁,是炉火传统的大精通学者,明面上身份是着名的化学家。
这个月,也是他为自己准备了许久的晋升时刻。
桌上摊着一张纸。
「再念一遍吧。」霍恩海姆说。
法务官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。
那身军装是借来的,袖口太长,肩线也不服帖。
「缔约各方约定,不使用以散布窒息性或有毒气体为唯一目的之投射物。」
「停。」霍恩海姆说。
「最後一个词。」
「geschosse(投射物)。」法务官把这个词单独念了一遍。
「法兰文本呢?」
「projectiles。」
「阿尔比恩文本?」
「projectiles。」
霍恩海姆把身子往後靠了靠。
「三种文本其实表示的是同个概念。」
法务官点头。
「是的,就是想表达一种被赋予初速,投出去後循抛物线落地的物体。」
地窖里有人乾咳一声,是位工兵上尉。
霍恩海姆没去理他。
「我们的东西是被投出去的吗?」
法务官把那张纸转过来,让桌上每个人都能看见。
「当然没有,钢瓶就埋在我方墙下。
开阀气体会自己往外流淌,它不会有初速度和抛物线,落点也不做任何操控。」
「能把它送到对面去的是风。」
「风没在那份誓文上签过字,自然不是缔约方。」
地窖里安静下来,防风灯的灯苗抖动了一下。
工兵上尉开口,他右手缠着绷带。
「法务官先生,您这一套对面法学家也知道。」
法务官把眼镜摘下来,拿袖子擦拭着。
「他们当然知道,但他们要等吃了亏才会醒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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