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很短,台上再次换了布景:
路灯柱边上有个卖报的孩子,几个赶路的人来回穿过。
菲利普斯站在路灯下,拍了拍两边口袋,是空的。
他掏出那只杯子,看看里面,倒过来,掌心里什麽都没有。
他把杯子放回口袋,扶了扶并不存在的帽子,把领子翻好。
然後他走了,还是开场那副抖擞的走法,只是少了一只鞋。
一高一低,一跛一跛,跛得正好踩在鼓点上。
谢幕後人散得很慢,李察左手边那位太太一直坐着,手绢攥在手里。
等到清扫女工开始收拾过道上的橘子皮,她才扶着前排椅背站起来。
李察在座位上又坐了一会儿。
这出戏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台词,但问的是什麽他却明明白白:
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一起,凭什麽带走这一个,留下那一个?
台上那位没有问任何人。
他把这句话演成了戏,让这麽多陌生人看,看完各回各家,谁也不必回答他。
他要的答案,坐在第三排。
………………
菲利普斯坐在梳妆台前,正在往脸上抹油。
白粉一层一层被擦下来,露出下面那张脸。
李察这才看清,对方足足比两个月前瘦了一大圈,两颊都快塌下去了。
「怎麽样?」菲利普斯对着镜子问後面的人。
李察在门边那张凳子上坐下。
「很好,不……非常好。」
菲利普斯笑了,笑得都把嘴角油彩带歪了。
他把毛巾扔进盆里,转过身来。
「酒呢?」
两个人喝酒的时候,就在台上坐着。
场灯全关了,只有侧幕挂着一盏工作灯。
菲利普斯从道具箱里摸出两只茶杯,一只缺了口,一只杯底还沾着白垩粉。
「这两只,上个月还在《归人》里当过遗物。」
「《归人》。」李察看着他。
「那出戏是谁写的?」
菲利普斯拿袖子把杯子里的灰擦了擦。
「反正不是我。」他说。
李察取出那瓶酒。
菲利普斯接过去拔了塞子,凑到鼻子下闻。
「泥炭,但品质有点一般啊。」
李察答:「凯萨琳原话是贵的给教授,剩下这瓶你拿去和菲利普斯喝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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