尊名,在实况回响里一字不落地重放了一遍。
第一句落下的时候,厅顶那些挂着的头颅一齐转了过来。
第三句落完,整座妄誓之殿里所有诳焰同时矮下去。
海拉半张活人脸整个白了。
提尔那只独手撑在膝上,撑不住。
弗蕾娅把碟子推开了。
洛基坐在首座上,很久没有出声。
然後他笑了。
「诸位。」他把两只手一摊。
「别慌。」
「规矩摆在那里:达人不得直接下场。
你们自己看那一位从头到尾出手了吗?没有,它只是路过。」
「它铺了条路,路又不算下场。」
「再说了,我们这一桌背後站的是谁?猎主。
猎主已经准备进位大师了,你们心里都有数。」
「所以说到底……」他说得越来越顺。
顺到後来他自己都在点头,一只手在空气里划着名。
莉莉安坐在斯卡蒂那把椅子上,一直默默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从洛基身上挪开,落回厅堂正中那片还在放的投影上。
那个使者立着一根杖,走进罗马军团的正中,肩膀端端正正。
她只在两个地方看过那人摆这个仪态。
一处是格林伍德主楼後面那间废屋,另一处是糊得看不清的报纸。
她的手指在裙摆上收紧了,暗暗为自己的好朋友忧心。
自己不过在三场换位战里赢了,就已经要靠暴风雪把自己藏起来。
对方赢了这一场,整个神谱沙龙体系包括背後可能存在的各大靠山,都会对这个使者有印象了。
主座的洛基还在说着。
他手舞足蹈地算希腊那一桌今晚折损了多少;德墨忒尔那块田长不出东西;那位深渊大精通的代价;迷宫传统达人出手的代价等等,算得头头是道。
莉莉安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一整桌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戏。
首座上那个人是唱戏的,厅顶那些头颅是布景。
他们这些道具赢了几场,得到那一份最後又进了谁的口袋呢?
「杀桌上一位,即坐其位。」
莉莉安想到这个规则,把手伸进袖口摸到那根针,决心愈发坚定。
散场後,她回到阁楼。
伏尔塔瓦河边的钟刚好敲到第十二下,窗台上那只山雀一动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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