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帝都租住的区域一片屋顶全是铁皮,太阳从早上八点开始烤,烤到下午六点。
她夜里躺在床上,能感觉到砖墙在往外吐白天存住的热气。
这间屋子她六月底租下来,距离自己叔叔的疗养所很近。
房东太太起初不肯租给一个哑巴姑娘,後来看了帝都大学的在读证明,才把钥匙交出来。
凯萨琳把桌子搬到窗下,这样白天可以省一支蜡烛。
她开始算帐。
这种燥热的天气里,胳膊肘一按,纸上就被汗洇湿了。
她把手抬起来用手帕垫着,才继续往下写。
先算自己的收入。
破译的委托款,赫拉克勒斯、狄俄尼索斯、普罗米修斯三人加起来给了十镑二先令。
团战分成,玛尔斯的猎月传承折不成现钱,她没记进来。
还有一笔她最不痛快,那天在办公室里麦克菲伊把钱强行塞过来,说是系里给外勤的补贴。
她当时就写了一行字举起来:系里没有这一项。
教授看都没看,把皮包一背就走了,走到门口又是那句:「高地人在外都不容易。」
她把那十五镑单独记在一页上,页眉写着待还。
支出,房租六先令一周。
疗养所住院费用也不菲,药费还要另算,还有护士长每周提醒她一次的「特别看护费」。
买冰这一项,则是最近才增添的。
她叔叔那间病房在三楼朝西,到了下午整个屋子被晒透。
护士说这一间光线最好,光线最好的意思是,人躺在里面出的汗能把褥子浸湿透。
所以要买冰。
再加上帝都大学下学年的学费,也是大头支出。
凯萨琳把加号一路加下去,加到最後一行再次叹息。
照这个花法,她手里的钱只够两个月。
两个月後,凯萨琳只能辍学去行会接外勤。
她这个位阶接到的活,无非是替人跑腿、拓铭文、给猎手小队当助理。
一趟可能有三镑到五镑,每一趟都可能是最後一趟。
还有一条路,就是把叔叔转到济贫医院去。
济贫医院她去看过一次,那里病房一间摆十四张床。
护工推着车过来的时候,整排床上的人都不抬头。
凯萨琳把帐本合上了,起身去倒水。
水壶里的水是温的,这半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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