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两只手举起来:「第欧根尼·拉尔修自己写的,我一字未改!」
「我知道,但你这是在立论,公共讲台上说这个,想要评委长把你轰下去?」
「我立不出来了嘛。」索菲亚吐了吐舌头。
剩下的时间里,她讲了第欧根尼怎麽大白天提着灯笼在雅典找人、讲他被卖为奴隶时冲着买主喊「这里有个人要买主人,谁要」。
讲到最後一句,怀表刚好走完,李察把表合上。
「时间倒是卡挺准。」
「我讲这个的时候特别有动力。」
轮到李察,他抽到的是「战时,报纸有没有说真话的义务」。
四分半就把整段立完了。
讲完,两个人一起把灵视打开。
教研室里没有银线,帷幕那一面浮出来的东西很淡。
淡归淡,形状还是有的,李察立起来的是一座塔。
下面垫着塔西陀,中段是弥尔顿那篇讲出版自由的旧文,最上面是今年七月一份被删掉半段的战报。
索菲亚走了半圈,抬起手在塔身上按了一下。
那只手,按进去了。
「……哎?」
她把手抽出来又按了一次,还是按进去了。
「李察,你这个是空的。」
「……我知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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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借的东西太多啦。」她把手在裙子上擦了擦,一脸嫌弃。
「塔西陀是塔西陀的,弥尔顿是弥尔顿的。」
「你自己那一块,就最上面那麽薄薄一片。」
李察站在那里,忽然想起那场发战争财的人是国之蠹虫还是国之栋梁。
那场他赢了,但心里发空。
第二天,索菲亚抽到「文明的边界在哪里」。
立论讲了两分五十秒又卡壳了,卡完照旧开始讲段子填时间。
这一次她讲的是庞贝。
「你知道庞贝墙上那些涂鸦吗?」
「见过拓本。」
「学生版全删乾净了。」索菲亚说咬牙切齿。
「我们系资料室那一份从第十七条到第四十一条整整齐齐一片空白,只说是内容不宜。」
「那你怎麽知道的?」
「我抄的是没删的那一版!」
她清了清嗓子。
「有一条是这麽写的:凡在此处读到本句者,你已被骗,因为本句毫无内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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