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恢复清明,恐惧随之回潮。
楚玖腾地坐起身来,警惕地环顾周遭。
不再是花轿,而是间极其简陋的泥草房。
身上的嫁衣完好无损,但她被人捆住了手脚,放在了一个土炕上。
土炕不短,大概能睡三五个人。
一个半卷的芦苇帘子从屋梁上垂挂下来,若是全放下来,则可将土炕一分为二。
窗户和土墙上贴着大红色的囍字,身下的被褥上则撒着少得可怜的红枣、花生、桂圆和莲子。
来不及思索太多,楚玖试着挣脱手腕上的绳子。
只是双手被反捆在背后,她牙咬不到,手也用不上力。
举目寻找可以利用的尖锐器物,房门却在此刻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身子僵滞在那里,楚玖朝门口看去。
进来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,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,一身补丁布衣洗得发白,生活的窘困和艰辛都刻在了那一条条皱纹里,打眼瞧去苍老又憔悴,满是疲惫之态。
但许是日子特殊,老妇人的发髻梳得纹丝不乱,身上还佩戴了与其格格不入的首饰。
只不过,那首饰都是楚玖身上的东西。
就连发髻上的簪子也是燕玦买给她的那支蝴蝶簪子。
可此时,比起那些值钱的首饰,楚玖更担心的是身上的匕首是否也被老妇搜刮了去。
“醒了?”
老妇人将喜烛摆好,冷脸瞧了楚玖一眼,继续忙活自己手里的事。
目光紧紧跟着那老妇人,楚玖好声好气道:“大娘,我嫁的是裴家,应是两家抬错了花轿,接错了人。”
老妇人无动于衷,说起话来语气冰冷而死板,根本不给人讲理的余地。
“不管是抬错还是接错,进了我李家的门,以后就是我儿的媳妇。”
手脚都被捆得结实,明显是担心她跑了。
又怎能靠一句两句话,便说服对方放了自己?
所处形势太过被动,不好以硬碰硬。
“我有点渴,大娘能给口水喝吗?”
楚玖试图缓解僵持的气氛,让老妇人对她放下戒心来。
老妇人倒是好说话,态度冰冷地喂楚玖喝了大半碗的水。
楚玖放轻语调,又试着跟对方谈起了条件。
“大娘的儿媳定是抬去了我夫君家,若大娘能送我回去,到时不仅有儿媳,还会有好宅子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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