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另一方面,跟着圣上南巡,天天在圣上眼皮子底下晃,一个不小心说错话、办错事,那可就不是丢官的事了。
这叫护着吗?
这叫拿我当靶子顺便当贴身小厮使唤。
林砚秋心里有点不得劲儿。
他在长安城这几个月,日子过得滋润得很。
每天去工部点卯,跑跑河道,核核物料,查查贪墨,忙是忙了点,可自在。
走在街上,谁见了都喊一声“林郎中”“林主事”,客气得不得了。
回到家里,那也是滋润的很。
没事就找三两好友小酌一口,或者陪着清婉月下赏景,那叫一个惬意。
可要是跟着圣上南巡........
林砚秋想了一下那个画面: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,穿戴整齐,站在行辕外头等着;
圣上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,圣上问什么他答什么,不能多嘴,不能抢话,不能打哈欠,不能走神;
晚上圣上睡了,他才能回自己屋里歇着,第二天又是一样的日子。
这哪是南巡,这是活受罪。
都说伴君如伴虎,这回算是要亲身体会了。
以前在朝堂上远远看一眼圣上,那不算伴。
这回是吃喝拉撒都在一起,跑都跑不掉。
可这话他不能说出口。
钟文瀚还坐在对面看着他呢。
林砚秋把心里的那点不痛快压下去,面上做出凝重的样子,说:“钟大人,下官明白了。下官这就准备。”
钟文瀚看他答应得干脆,倒有点意外。
他原本以为林砚秋会问东问西,或者推辞几句。
他心想着:这年轻人,沉稳是真沉稳。圣上看重他,不是没道理的。
“你心里有数就行,”钟文瀚站起来,“这事还没明发,你自个儿知道就成。别往外说。”
林砚秋点头:“下官知道轻重。”
钟文瀚拍了拍他的肩膀,走了。
林砚秋在值房里又坐了一会儿,然后把账册收拾好,吹灯回家。
林砚秋进了屋,张氏已经把饭热在锅里了。他坐下来吃了两口,脑子里还在转着南巡的事。
他心想着:圣上南巡,带着我,那沈临川那帮人肯定坐不住。
他们那篇上疏递上去,圣上没动静,他们心里就发毛了。
现在圣上要亲自去江南,他们更得发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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