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廊里安静得出奇。
然后方子瑜猛地一拍桌子,桌上的酒杯跳了一下:“沧海!巫山!这起句……这起句也太大了!”
柳白元愣了半天,慢慢把胳膊放下来,眼睛瞪得溜圆:“你再说一遍?后两句是什么?”
林砚秋又念了一遍:“取次花丛懒回顾,半缘修道半缘君。”
方子瑜吸了一口气,声音都有点抖了:“你听这第一句‘曾经沧海难为水’。见过沧海的水,别处的水就不叫水了。
这是说,自从遇见了崔姑娘,世间旁人都入不了他的眼了。
第二句‘除却巫山不是云’。见过巫山的云,别处的云就不叫云了。”
柳白元接话,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:
“还有后两句!‘取次花丛懒回顾’哪怕身经繁花丛中,也懒得回头张望。这份专一,前无古人!
‘半缘修道半缘君’一半是因为修身养性,一半是因为你。这个‘君’字,收得妙。既说了本心自持,又全是对夫人的情意。”
那个拿着纸笔的年轻士子已经低头开始写了,一边写一边嘴里念叨:“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。取次花丛懒回顾,半缘修道半缘君。”
写完了,他抬起头,愣愣地说了一句,“写完了。我写完了。”
旁边一个士子凑过去看了一眼他写的,说:“你这字也太潦草了。回头誊一份工整的给我。”
那士子说:“你自己不会记?”
“我记不全!我就顾着听了,忘了写!”
王夫子从席上站起来,慢慢走过来。
他捻着胡须,把诗又念了一遍,念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嚼。
“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。”
王夫子闭着眼睛品了一会儿,睁开眼说,“起句大气。以沧海、巫山作比,不做小儿女悲戚之语,把专一之情写到极致。全诗一气贯通,对仗意象雄浑。这等句子,若是传出去,必成传世名篇。”
何馆主在旁边附和:“‘半缘修道半缘君’,收句有余味。既有本心自持,又全是对夫人的情意。妙,妙。”
他咂了咂嘴,又说,“我活了大半辈子,读过不少诗。可这四句,我头一回听。林状元,您这文魁之名,名副其实!”
工部一个同僚端着酒杯,低声念了一遍,感慨道:“状元郎这是明志。一生只认崔姑娘一人。”
另一个工部同僚说:“你们看这用词‘沧海’‘巫山’,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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