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晓竹正追着一个,瘦高个子的中年男子跑。
那男子穿着一身青布长衫,怀里抱着一摞书册。
一边跑一边回头摆手:“大姑娘,大姑娘你听我说!这书实在是教不下去了!”
“小满少爷今日把那‘关关雎鸠’念成了‘关关雎鸡’,老朽纠正他,他便说雎鸡也是鸟,没什么不对!”
“老朽再纠正,他就爬上了桌案说要在房梁上吊个秋千……这这这,老朽实在无能为力了!”
谢晓竹在后头追得气喘吁吁。
一只手扶着廊柱弯着腰喘气,“赵先生!赵先生您别走啊!您这才来了两天!两天!”
“我给您加银子行不行?加三成——不,加五成!五成!”
赵先生头也不回地往外跑。
跑过月洞门时,差点被门槛绊倒,怀里的书册哗啦啦掉了一地。
他连捡都不捡了,一边跑一边回头喊:“大姑娘,莫说五成,就是十成老朽也不干了!”
“这侯府的书,老朽这辈子都教不了了!告辞!告辞!”
话音没落,人已经蹿出了垂花门。
生怕有人追上他似得。
谢晓竹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看着赵先生的背影,消失在照壁外头,气得直跺脚。
“这都第三个了!第三个了!”
她转过身来,双手叉腰,目光扫过演武场上那几个闹成一团的猴崽子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小满从树上哧溜一下滑下来,跑到谢晓竹跟前。
仰着脸,一脸天真无邪地问:“大姑姑,赵先生怎么又跑了?我今日可听话了,都没往他茶里放盐。”
谢晓竹低头看着他,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:“是啊,你没放盐。你把他的墨汁换成了酱油。”
小满眨了眨眼,一副无辜模样:“那酱油也是黑的嘛,写字不都一样?”
“你——”谢晓竹抬手要打。
小满“嗖”地一下蹿出去老远,站在三步外冲她做了个鬼脸。
旁边的小乐从地上爬起来了,脸上的泥还没擦干净。
就凑过来告状:“姑姑姑姑!小满哥哥方才让我佯攻,我佯攻了,可摔了一跤,小满哥哥骂我笨!”
团宝和圆宝也跑过来。
一人拽住谢晓竹一只袖子,圆宝仰着小脑袋说:“娘亲,赵先生走了,那咱们下午还上学不?”
“上什么学!先生都跑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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