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剥落像蝉蜕壳,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质。
石面上刻着两条线。
平行,一长一短,间距均匀。
他看了片刻,没有取走它。
将它重新放回原处,壳层的裂隙在他放手之后,像流水一样缓缓合拢,又恢复成完整的一块。
孔宣没有惊动它。
他沿着裂缝继续向南走,走了一段,又看见第二块。
同样的位置,内壁中嵌着,同样的气息,同样的壳层。
他拂开壳层,露出三条线......两条平行,一条横贯,像一个被简化到极致的图案。
像一个人张开双臂,又像一棵树分出了枝杈。
孔宣合拢壳层,没有取。
他沿着裂缝一路向南,每隔一段距离,便有一块嵌在内壁中的石头。
每一块的纹路都不同,有的是一条弯弧,有的是三道短横,有的是一个未闭合的圆。
它们排列的间距并不完全一致,有时隔得很近,有时隔得很远。
可它们都在同一个方向......南。
孔宣走到裂缝尽头。
裂缝在这里收窄,重新变成一道细缝,再也无法通行。
他站在裂缝尽头,抬头向上望去天光在裂缝顶部缩成一线,像一道被裁开的伤口。
他感知了周围。
裂缝尽头的地面之下,没有更多石头了。
纹路到此为止,像一条地图上被标注的路径,在这里停下了。
他踩着岩棱向上攀去,回到地面。
风从南方吹来,干燥而温热。
孔宣站在裂缝边缘,望着南方。
天际线处什么都没有,没有山,没有树,只有和北方一样的灰白色荒原。
可他知道,这些石头的纹路是在指路。
它们在说:往南走,一直往南。
他沿着裂缝边缘折返,回到那棵活着的树旁时,日头已经偏西了。
他停下来,在那棵树下坐了许久,望着西边那层淡淡的灰色轮廓。
直到天边泛起暮色,他才踏空而起,沿来路返回。
回到裂缝前时,暮色正浓。
金翅大鹏坐在树下,脚边放着几根削好的竹篾,手里还在削新的一根。
笼中那只灰褐色的鸟已经睡了,缩成一团,脑袋埋进翅膀里。
金翅大鹏抬头看了看他:“西边有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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