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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人走了,可东西留下了。
东西还在,路就还在。
第二天清晨孔宣又去了南边。
这一次他没有飞,走着去。
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稳。
脚下的灰白色荒原铺展开来,空旷的,平坦的。
风迎面吹来,干燥而温热。
走了许久,他远远看见了那棵枯树。
深褐色的轮廓立在荒原上,像一根钉入大地的楔子。
他走到树前,绕到树后,蹲下身,用手拨开浮土,露出那只陶罐的盖子。
他没有打开它。
只是看着它,看着那片被重新覆上又被重新挖开的土。
然后他站起身,退后两步,在枯树前坐了下来。
背靠着树干,望着南方。
风从南边吹来,拂过他的脸。
荒原在天际线处铺展开来,空空的。
他坐在那里,坐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日光从东边移到头顶,又从头顶移到西边。
他一直没有动。
像是在等什么,又像只是坐着。
下午的时候,风忽然变了一下方向。
从南风转为西北风,干燥而温热的风里,裹着一粒极细的东西,落在他的肩头。他抬手接住,摊开掌心。
是一粒种子,很小的,灰褐色的。
和那棵活树上落下的种子一模一样。
可这一粒没有焦痕,表面光滑,触手温热,像刚从枝头被风吹落。
孔宣握紧那粒种子,站起身。
他走到枯树的正面,蹲下身,在树根旁边挖了一个小坑,将那粒种子放进去,覆上土,轻轻压实。
然后他站起身,低头看着那一片新覆的土,看了一会儿,转身离开。
回到裂缝前时暮色正浓。
金翅大鹏蹲在苗圃边,正在给那株最高的幼苗解掉竹篾。
它已经站得很稳了。
"我今天去南边,在枯树旁坐着。’’
‘’有一粒种子落在我肩上。’’
‘’我把它种在了树根旁边。"
金翅大鹏停下手中的动作:"那棵枯树旁边?"
"嗯。"
"那它可能会活。"
孔宣在他旁边坐下,靠着树干,望着那道白光:"我知道。"
那天夜里,他又去了南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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