虑。像一根极细的、透明的丝线,悬在虚空,轻轻颤动。怀疑这是否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,一个过于精巧的骗局,或者,只是一个与他同名同姓、经历巧合的陌生人的故事,阴差阳错地套在了他的头上。
现在,这根丝线,被邮件里这两行精确的基因座数据和百分比,像烧红的细针一样,精准地烫断了。
“嗤——” 无声的断裂感。细微,却清晰。
他是陈继贤生物学意义上的孙子。这一点,被科学验证了。无论祖父当年为何离开,为何几十年不联系,为何留下如此庞大的遗产,又为何偏偏指定他——血缘的链条,在这一刻,被这封邮件,用最冷酷的方式焊接牢固了。
他关掉邮件页面。屏幕回到收件箱。那封邮件静静地躺在那里,标题、发件人、时间戳,都像一个个冰冷的证据,记录着这个正在发生的、荒诞的现实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。也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剧烈波动。没有激动,没有狂喜,没有如释重负。只有一种……尘埃落定般的平静。一种冰冷的、被数据确认后的平静。好像只是收到了一个普通的、与己有关的、但内容极其重要的业务通知。
他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腹部。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电脑散热风扇低沉的嗡鸣。窗外的夜色浓重,远处城市的灯火透过脏玻璃,在水泥地板上投下模糊、扭曲的光斑。
血缘确认了。下一步,是下周四的瑞士使领馆面谈。那将是一场更正式、更严肃的、由官方机构进行的身份和意图核实。他需要准备,需要牢记周律师助理发来的注意事项,需要准备好所有文件,需要保持冷静、清晰、得体的应对。
然后,是漫长的法律和财务流程。六个月,一年,甚至更久。
在这段时间里,他依然是“陈默”。那个在工业园做数据录入、为房租和吃饭发愁、被亲戚看不起、被旧爱“关心”的陈默。他需要维持这个表象,用这层“旧皮”包裹住内里正在悄然变化的、名为“继承人”的冰冷内核。
他需要观察。更仔细地观察。用那双刚刚被“血缘确认”这件事,像用冰冷溶剂擦拭过的镜片一样的眼睛,重新观察周围的一切。
观察张海峰每天的呵斥和排名,分析其管理风格背后的焦虑和控制欲。观察工业园里其他临时工麻木或焦躁的脸,揣摩他们各自的生活困境和欲望。观察房东刘建军在收到房租后,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、混合着满足和“你果然还是得靠我”的优越感。观察母亲在后续关于医药费的交流中,是纯粹的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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