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不是那种缓缓转过来的,是干脆地一扭。马尾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,黑框眼镜在走廊的侧光里又闪了一下。她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葵茶茶正好在往旁边让路——不是因为她转头了才让路,是前面有个男生横着走出来他得躲一下。
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碰上了。不是对视,是“碰上“。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去,没有任何停顿,像手指划过一排按钮,没有一个被按下去。然后她就把头转回去了,继续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,语速和刚才一样快,好像刚才那个转头根本没有发生过。
葵茶茶侧身让过那个横着走的男生,继续往前走。
他在心里说了一句:这就是吴珮玄。
跟知景鸢说的“挺能说的“不一样。知景鸢那个评价关注的是“说“这个动作本身——话多、声音大、停不下来。但葵茶茶刚才看到的不是“能说“。
是那种身上自带一个场的人。
不是她在吸引你注意,是你没办法不注意她。走廊里那么多人,各走各的,但你就是会注意到那个步子最大的、说话最快的、马尾晃得最厉害的。她没有做任何吸引目光的事——没有大声喊叫,没有做夸张的动作,没有穿什么特别的衣服。她只是在做她自己,而“她自己“这个东西有一种密度,像一块铁球放进一堆棉花里,你不需要特意找它,你的眼睛自然会被它的重量拉过去。
这个感觉很难形容。葵茶茶觉得“开朗“这个词可能比“挺能说的“更接近,但也不完全准确。开朗是一个形容词,描述的是性格;他感受到的是一种物理性的存在感,像一盏瓦数很高的灯放在一排普通灯泡中间,它没有故意要亮,但它就是亮。
然后他又想,也许是自己想多了。他不过是在走廊上走了个对面,连一秒钟的对视都没有,凭什么觉得自己“看透“了什么。一个三十多岁的灵魂不应该犯这种以貌取人的错误。
但他确实记住了一个细节——她转头的时候,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,没有任何停留。
这个“没有停留“很重要。不是刻意的无视,也不是害羞的回避,就是纯粹的“这一眼不在有效信息里“。对她来说走廊上掠过的任何一个面孔都是背景,他不特殊,不值得多看一眼。
这没什么。他们本来就不认识,没有理由多看一眼。
但葵茶茶记住了这个瞬间,因为他知道,如果刘喵喵把乐队这件事谈成了,他迟早要跟吴珮玄说上话。到时候他大概会想起今天走廊上的这一幕——她扫了他一眼,没有停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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