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始森林的路还是老样子,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,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藤蔓垂挂在树与树之间,像一张没有边际的网。
阳光很难照进来,偶尔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几束光,落在灌木丛上,亮晃晃几点。
沈明远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,眼睛不停地往两侧扫,每一声鸟叫都让他心头一紧。
他怕蛇,不是一般的怕。
他亲眼看见过那条蛇,青绿色的,不过小拇指粗细,藏在落叶堆里,任是火眼金睛也难以发现。
师母走在前头,一脚踩上去,它弹起来,在她小腿上咬了一口。
那声惨叫,他到现在还记得。
他们不是没救。
师母倒下去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扑了过去。
用嘴吸毒血,扯下布条勒住伤口上方,翻遍能找到的每一丛草根,辨认那些向导说过“也许有用的草药”。
他们把能试的都试了,嚼碎了敷,挤出来的汁液一滴一滴地抹在伤口上。
但腿还是肿了,从脚踝开始,像吹气球一样,一截一截地往上蔓延。
发紫,发黑,发臭。
很长一段时间,他的鼻子里好像是闻到了死肉的味道。
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,从能说话到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,看着她的眼睛从还能认人到瞳孔涣散。
最后攥住衣角的手到再也握不拢。
沈明远深吸一口气,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,脚下加快步子。
从进入这片林子开始,走到现在,半天,他好像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。
之前带路的是那位姓方的向导,现在走在最前面的人换成了那位华国军人顾延铮。
沉默、高大、不喜欢说话的一个男人,走起路来像一把刀刃,削开挡路的藤蔓,劈断横在面前的枯枝。
小陈走在他后面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队伍,确认没有人掉队。
有人受伤,那位沈大夫上前帮忙包扎,旁边有人递水,像是在处置室里配合默契的医疗团队。
他们强大,默契,好像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,别人会做什么。
沈明远看着这些,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如果说他们之前那支队伍是逃难,这支由华国军人带队的队伍就是行军。
有方向,有目标,有人挡在前面,有人在后面兜底,有人治病。
比之前好太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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