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2年的9月,秋意已漫过滇西的崇山峻岭,把云南边境的深山染成了深浅不一的墨绿与金黄。山间的雾霭比盛夏稀薄了些,却依旧缠缠绕绕,像一层挥之不去的轻纱,笼罩着连绵起伏的峰峦、蜿蜒曲折的边境小径,还有那些散落山间的竹楼与村寨。这一年,中国的改革开放正从沿海向沿江、沿边迅猛推进,国务院刚刚在6月批准瑞丽、河口等边境城镇为开放城市,设立国家级边境经济合作区,一股开放的浪潮正悄然涌向这片曾被群山阻隔的土地。就在这样一个时代转折的节点,雷翅鹏和张晓虎,两个在外漂泊数年的汉子,背着简单的行囊,踏着山间的晨露,重新踏上了这片他们魂牵梦萦的边境热土。
两人是从小一起在边境村寨长大的伙伴,年少时一同在山间摸爬滚打,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、一沟一壑,熟悉边境线上的每一道弯、每一块界碑,更熟悉深山里的生存法则。后来,为了谋生,也为了看看山外的世界,他们先后离开家乡,雷翅鹏去了南方的建筑工地,搬过砖、架过桥,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挣着辛苦钱;张晓虎则跟着一支货运队跑遍了西南各省,见过繁华的都市,也闯过偏远的驿站,尝尽了漂泊的艰辛。在外的日子里,他们见识了山外的机遇与繁华,却也始终放不下这片边境深山,放不下骨子里对故土的眷恋,更放不下年少时藏在心底的那份执念——守护这片土地,也在这片土地上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
1992年的夏天,雷翅鹏在工地上听说了云南边境开放的消息,国务院不仅给了边境城镇诸多优惠政策,还鼓励发展边境贸易、加工贸易和创汇农业,允许毗邻国家投资商以实物作为投资资本,甚至在“八五”期间对相关进口物资免征关税。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,在他心底激起了层层涟漪。他第一时间联系上张晓虎,电话里,两个漂泊的汉子一拍即合,“回去!回云南边境去!”没有丝毫犹豫,他们结清了工钱,收拾好行囊,辗转数日,终于在9月的一个清晨,抵达了边境深山脚下的村寨。
村寨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,青瓦竹楼依山而建,炊烟在清晨的雾霭中袅袅升起,山间的溪流潺潺作响,夹杂着村民们的欢声笑语和牛羊的叫唤声。熟悉的乡音扑面而来,乡亲们看到他们回来,纷纷围了上来,嘘寒问暖,眼神里满是亲切与惊讶。“翅鹏,小虎,你们可算回来了!”“在外头苦不苦?怎么想着回来了?”面对乡亲们的热情,两个汉子眼眶有些发热,这些年在外的委屈与艰辛,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。他们笑着回应着乡亲们的问候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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