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已然降临。山间晚风呼啸,吹得竹棚咯吱作响,棚内冷清压抑,没有往日执勤归来的交流复盘,没有彼此打气的温暖慰藉。
雷翅鹏坐下后,默默擦拭着自己的配枪,动作机械麻木,眼神空洞无神,再也没有往日对待装备的珍视与严谨。
张晓虎直接躺倒在帆布床上,闭眼休憩,彻底放空自己,不愿再思考任何工作相关的事。
赵晓欧独自坐在棚门口,望着远处漆黑的山林与静默的界碑,久久无言。
他心里无比清楚,这支三人小队,硬件还在、人员还在、任务还在,可内核早已溃散。
雷翅鹏的锐气已磨尽,只剩敷衍隐忍;张晓虎的热血已冷却,只剩麻木躺平;而他自己,坚守的底气、带队的底气,也在一次次无奈、一次次心寒、一次次徒劳争取中,慢慢耗尽。
人们常说,队伍难带,莫过于人心离散。
以前他总觉得,只要初心不改、职责在肩,只要彼此并肩、彼此信任,再苦再难的日子都能熬过去,再涣散的队伍都能拉回来。可经历过不公的打磨、人心的疏离,他终于彻底懂得,基层队伍最可怕的从不是艰苦的环境、高危的任务、繁重的工作,而是付出不被认可、坚守不被看见、真心被辜负、热血被寒透。
身体的劳累可以咬牙坚持,环境的艰苦可以默默适应,可人心的寒凉,无药可解、无力挽回。
1996年8月5日,云南边境的晚风微凉,夜色深沉。
赵晓欧望着漆黑无边的群山,心底满是茫然与沉重。他依旧会坚守岗位、履职尽责,依旧会守住这片边境防线,可他再也找不回当初并肩作战、同心同向的兄弟,再也找不回这支队伍最初的赤诚与锋芒。
人心散了,队伍,终究是难带了。
那些消散的热血、冷却的初心、疏离的人心,留在了这片风雨无常的边境山林,成为无数基层守边人,最沉默、最无奈、最刻骨铭心的遗憾。而这片常年与毒潮博弈、与凶险为伴的西南国门,依旧有无数人前赴后继,带着赤诚与坚守,在平凡的岗位上默默坚守,以凡人之躯,护山河无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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