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两步,忽然停住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何老六的背影——一个四十多岁的庄稼汉,蹲在路边,把两只粗糙的大手像碗一样扣着,护着一只半死不活的麻雀。
这个画面在脑子里留了一会儿,才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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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浅溪这次回来,带了一件事。
是顾文燕的消息,顾文燕托她转告——长白山那边的亲戚联系上了,对方手里有大量松子和野生木耳,因为交通不便,往年卖不出去,今年愿意谈。
“对方叫赵满仓,长白山脚下的黑水镇,他们那边一个生产队的队长。”林浅溪把本子翻到记录那页,“松子现货大概五百斤,木耳两百斤,他报的价比你现在收的还低——松子一毛二,木耳三毛。”
李汉良接过本子看了一眼,“运出来的成本呢。”
“顾文涛那边问过了,从黑水镇到省城,搭运输公司的东线车,每斤加两分运费。”
一毛二加两分,是一毛四。他现在收松子是一毛五,市场批发价已经涨到了两毛三。
七分钱的净利空间,七百斤货,近五十块的毛利——还不算往省城倒手的差价。
“量能不能往上走。”
“赵满仓说,他们那一带几个屯子联合起来,松子能出到两千斤,木耳四五百斤。但他要求的是稳定收购,不是一锤子买卖。”
稳定收购。
李汉良把这三个字在嘴里滚了一下。这是对方要的保障,意味着他得把收购承诺落成文字或者口头协议,不能出尔反尔。
但两千斤松子对他来说不是问题。
省城批发市场和机关单位食堂两条线加在一起,消化两千斤松子不需要三个月。
“行。让顾文燕回话给赵满仓,说我下个月去省城的时候当面谈,谈定了第一批货三月底走。”
林浅溪把这行字记下来,合上本子,“他还有一个要求。”
“什么要求。”
“他说这种事最好有个公社的章,或者县工商局的什么证明,说明你是正规经营,不是黑市。”
李汉良想了想,“方志远那边,我去打声招呼就行了。他给个介绍函问题不大。”
林浅溪“嗯”了一声,把笔放下,抬头看了他一眼,“汉良,你认识的人很多。”
这话说得平,但有点意思。
“认识的不多。”他把帆布包搭上肩,“用得上的,才叫认识。”
林浅溪盯着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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