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王麻子想了想,“行。”
面谈开了将近一个钟头,六个人分别签了一张手写的收购协议——不是正式合同,就是一张纸,写清楚品类、价格、品质要求,双方各签一个名字,按个手印。
李汉良自己起草的,字写得工整,条款说得明白。
老陈接过那张纸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“汉良,这个……算不算数?”
“你说的'算不算数',是怕我不认账?”
老陈有点不好意思,“不是那个意思,就是……纸上写了字,法律上认不认。”
李汉良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。
七九年的农村,纸质协议的法律效力是个模糊地带,但对村里人来说,一张写了字、按了手印的纸,比什么都管用——因为大家都在一个地方住着,翻脸就等于毁了一张脸。
“这张纸我这边留一份,你那边留一份。”李汉良说,“出了问题,先按上面写的来,说不清楚的,请老村长来评理。”
老陈点了点头,把那张纸折好揣进棉袄里。
六个人走了之后,田大强收拾凳子,把多出来的那条长凳搬回去,边走边说,“良哥,你这一下子签了六个人,以后货多的是了。”
“货多了,才有底气跟省城谈量。”
“那你不得去省城了?”
“下周去。”
田大强停下脚步,转过来,“嫂子跟不跟你去?”
“她有课。”
“那就你一个人去?”
“我一个人去过的地方比你这辈子见过的地方多。”
田大强瘪了瘪嘴,“良哥你这话说得,伤人。”
李汉良没接话,把柜台上的纸收好,锁进了炕柜抽屉里。
这一批六张协议,加上之前已经在来往的冯德贵、刘老三,他手里的山货货源网已经初步成型。
长白山那边的赵满仓是另一条线,等去省城面谈之后再定。
两条线同时走,山货的量明年就能上一个台阶。
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了,雪地的反光变成了橘红色。院墙上冰凌滴水的声音比上午更密,滴滴答答地,像是什么东西在解冻。
李汉良坐在柜台后面,把今天的事在本子上记了几行,写完合上,手里拿着那支铅笔头,在封面上划了一道。
开冰之前,这些事要全部落定。
去省城的前一天晚上,林浅溪把两件事交代给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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