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稠如墨,边境小镇的酒馆里没有灯,只有壁炉里几缕将熄的余烬将人的面孔染成暗红。墙角的老式挂钟慢了一个小时,齿轮早已生锈,没有人记得去修它,也没有人记得它原本属于哪里。
林冶坐在角落里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他的眼睛落在桌对面那个男人身上——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中年人,正低头喝着劣质麦酒,手指微微发颤。风衣的袖口磨损得厉害,是那种穿了十几年都不会换的面料。中年人的眼角有很深的皱纹,此刻正不断渗出冷汗。
"她在哪里。"林冶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。不是疑问句,也不是祈使句,只是平铺直叙的四个字,像石头砸进井里,没有回响。
男人抬起头,眼底布满血丝。那些血丝不是一天两天熬出来的,而是长年累月的恐惧侵蚀留下的痕迹。他张了张嘴,声音却卡在喉咙里。
"林先生,我没有选择……他们说如果我不来,我女儿的腿就没了……"
"我知道。"林冶将一张薄薄的纸片推到桌面中央。纸张对折过两次,边角已经起了毛边。那上面只有三个名字,潦草地写在烟盒的内侧纸上,字迹有些模糊,像是用唾沫浸润过的。"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。这上面有三个人名,告诉我哪一个是今晚的接头人。"
男人盯着那张纸,喉结上下滚动。他的视线在三个名字之间徘徊了很久,像是在赌一场没有胜算的牌局。酒馆里有人在角落里低声哼着走调的歌,没有人注意这张桌子。
"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,"他说,"但如果你帮了我——"
"没有'如果'。"林冶打断他,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,"你告诉我名字,我保证你女儿今晚安全回家。这是一笔交易,不是请求。"
他顿了顿,目光冷得像冬夜里结冰的河面。
"但如果你不告诉我,你女儿的事我就不再管。不是因为我不善良,是因为我的善良有成本,我愿意为值得的人付出,不愿意为犹豫的人浪费。你自己选。"
这句话落在桌面上,像一颗钉子钉进木板。
男人猛然拿起那张纸,手抖得几乎拿不稳。他的视线在三个名字之间来回扫了两遍,最终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挤出一个词:
"第三个。"
林冶没有等他说完,已经起身,将椅子轻轻推回原位。椅脚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细微的声响,很快被酒馆的嘈杂吞没。他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,压在酒杯下面。
"谢谢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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