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头凑在坎肩上闻了闻。
“是有点味道。”
他自言自语,神色坦然。
柴米油盐。
柴是第一位的。
数九寒冬,滴水成冰,煤贵柴更贵,他哪舍得烧水洗澡?
平日里身上痒了,不过是井边打桶冷水,湿布巾狠狠擦几把罢了。
都说黄包车是苦力里的“高薪”,可这行规矩大、盘剥重。
车牌、行头、雷打不动的份子钱......从早跑到晚,除去嚼裹,手里根本剩不下几个子儿。
至于这瘸腿......陆真摸了摸僵硬的膝盖,眼神黯了一瞬。
十八岁那年,他是城北“精诚国中”武道班的学生。
彼时养父母病危,为求救命钱,他答应富少赵锦程在省城“讲武堂”选拔中假输。
谁料赵锦程心肠歹毒,趁他收力之时全力偷袭,废了了他腿部经脉。
事后更是翻脸赖账,反咬一口,令陆真背负“买卖名额”的丑闻被开除。
这一瘸,便是十二年。
……
忍着腿上的酸痛,陆真回到了“猪笼巷”——洋城最下等的贫民窟。
巷子深处那间破板房门口,杵着三个黑短打汉子,领口敞开,露出狰狞的青色刺青。
黑蛇帮。
陆真心里一沉。
一个月前,他觉醒了“胎中之谜”,找回前世记忆。
不甘心做一辈子废人,他找黑蛇帮借了三十块大洋,抓了一副“续断生肌汤”。
药喝了,却如泥牛入海,毫无声响,只留下一身债务。
“陆瘸子,舍得回来了?”
领头的“三角眼”吐掉瓜子皮,一脸横肉地斜睨过来,“钱呢?”
说着,他那双贼眼往屋里紧闭的窗户瞟了瞟,笑得油腻:“屋里那个是你妹子吧?听说十六了?正好,‘醉花楼’缺个丫头,模样周正也能抵个十几块。”
陆真稳住心神,挡在门口:“当初签了契纸,借期半年,连本带利还。现在才过去一个月。”
“半年?”三角眼夸张地咧嘴,身后打手跟着怪笑,“陆瘸子,拉车拉傻了吧?本金是半年,利息得按礼拜算!九出十三归,利滚利,你当善堂施粥呢?”
他逼近一步,满嘴黄牙透着恶臭:“每礼拜五块大洋利息。少一个子儿,卸你一条腿!”
陆真沉默片刻,从怀里掏出三块大洋以及一把散碎银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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