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天刚蒙蒙亮。
江面上雾气还没散,寒风裹着湿气,直往人领口里钻。
陆真拉着车,早早守在了十六铺码头。
这里是洋城的水路咽喉,南来北往的客商,西洋的轮船,都在这儿停靠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!”
沉闷汽笛声穿透浓雾,江面上,一艘挂着星条旗的钢铁巨轮,破开浪花,缓缓靠岸。
“来了!是大船!”
“看这吃水,恐怕有不少洋人!”
人群瞬间炸了锅。
能坐这种洋轮的,非富即贵,出手最是阔绰。
随便赏个角子,都够平常人吃喝两天。
若是运气好,拉个洋人去租界,那就是一两块大洋的买卖。
“抢啊!”
不知谁喊了一嗓子。
原本蹲在地上的车夫们瞬间弹起,拉起车把就往栈桥口冲。
以前这时候,陆真因为腿脚不便,从来都是被挤在最外圈,捡些没人拉的短途客,或是那些拿着大包小包却不舍得给钱的穷酸商贩。
可今天。
陆真深吸一口气,双手攥紧了车把。
前面是个壮汉,仗着身宽体胖,硬生生挤开了两个人。
陆真没躲。
他腰马合一,右腿猛地蹬地。
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冲腰际。
那条曾经拖后腿的右腿,此刻却像是一根钢柱,稳稳地撑住了全身的劲力。
“借过!”
陆真低喝一声,车轮飞转。
他身形一晃,竟像条泥鳅一样,从那壮汉和旁人的缝隙里钻了过去。
那壮汉只觉得眼前一花,一阵风刮过,面前的位置就没了。
“这陆瘸子……怎么这么快?”
壮汉愣神的功夫,陆真已经冲到了最前头。
栈桥才刚刚搭好。
第一批客人正往下走。
陆真把车往正中间一横,车把放低。
栈桥搭稳,头等舱的铁闸门“哐当”一声拉开。
在一群西装革履的洋人和买办中间,一道身影显得格外扎眼。
一位女子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淡紫色洋装,头戴一顶宽边的法式遮阳帽,帽檐压得很低,只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。
手里提着一只精致的棕色皮箱,手腕上戴着蕾丝白手套,正扶着舷梯向下走来。
江风吹过,宽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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