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凉的风,从来都是烈的。
黄沙卷着寒意,拍在萧琰的玄色铠甲上,发出细碎的噼啪声,像极了三年前金陵城破那晚,落在宫墙瓦上的雨声。他立于城楼之上,指尖摩挲着腰间的佩剑“寒川”,剑鞘上的缠布早已被风沙磨得发旧,露出底下暗纹斑驳的剑体——那是当年他还是少年将军时,父皇亲赐的佩剑,如今却只剩他一人,守着这西陲万里孤城,望着关外无垠的荒漠。
三年前,东宫事变,手足相残,他本是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太子,却被构陷通敌叛国,一夜之间,东宫易主,亲信尽散,连他最护着的那位姑娘,也在乱军中不知所踪。他带着残部突围,一路向西,投奔镇守西凉的叔父,本想卧薪尝胆,待他日重整旗鼓,回京洗刷冤屈,可叔父却在半年前病逝,临终前将西凉兵权交予他,只留下一句“西凉不稳,异客再现,尘缘未了,必起风波”。
萧琰彼时不解,只当是叔父弥留之际的胡言乱语。西凉地处边陲,常年与蛮族交战,民风剽悍,虽有动荡,却也不足为惧;至于“异客”,他从未放在心上,只当是江湖上流转的传闻,说有身着奇装异服之人,自天外而来,身怀异术,行踪不定,曾在西凉一带出现过,引得人心惶惶。
直到今日,他才明白,叔父的话,从来都不是妄言。
“将军,城楼下抓到一个形迹可疑之人,身着白衣,自称是行医之人,却无通关文书,且……且容貌怪异,不似我大靖之人。”侍卫的声音打断了萧琰的沉思,带着几分迟疑,几分敬畏。
萧琰眸色一沉,指尖的力道骤然收紧,寒川剑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。“带上来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西凉风沙赋予的粗粝,不复当年东宫太子的温润如玉,却多了几分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冷冽。
侍卫领命退下,不多时,便带着一个人走上城楼。
风沙依旧,白衣胜雪。
那人被侍卫押着,却依旧身姿挺拔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周遭的风沙与束缚,都无法折损他半分傲气。他的长发未束,任由风沙拂过,墨色的发丝下,是一张极其清丽的脸庞,眉眼如画,却又带着几分疏离与清冷,最令人心惊的,是他的双眼——左瞳深紫,右瞳银白,在漫天黄沙的映衬下,流转着奇异的光晕,像是藏着整片星空,又像是裹着无尽的寒凉,绝非大靖之人所有,也绝非世间寻常之人该有的眼眸。
当萧琰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,落在那双异色双瞳上时,浑身猛地一震,玄色铠甲下的身躯不由自主地绷紧,指尖的寒川剑险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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