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呼声,都被这凛冽的西风卷走,只留下满殿的空旷与孤寂,陪着他直面这江山的千疮百孔。
林殊的离去,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。北境的捷报传来那日,金陵的西风正狂,他拿着战报,站在靖王府那株早已枯萎的梅树下,泪落无声。那株梅树,是当年他与林殊一同栽种的,如今枝桠虬曲,一如他们历经沧桑的情谊,虽早已失去往日的鲜活,却始终扎根心底,从未枯萎。他曾答应林殊,待平定北境、平反冤案,便与他再饮一杯烈酒,再策马踏遍金陵的街巷,可这个承诺,终究成了永远的遗憾。林殊走后,他把那柄残缺的狼牙棒供奉在祠堂,与祁王的牌位、赤焰将士的灵位摆在一起,每逢初一十五,必亲自前往祭拜,不言不语,只是静坐半晌,任西风卷动他的龙袍,将满心的思念与愧疚,都藏在沉默里。
身为帝王,萧琰没有时间沉溺于悲伤。赤焰冤案虽已昭雪,但朝堂之上的积弊,却非一朝一夕能够根除。当年依附太子与誉王的旧臣,虽不敢明目张胆地作乱,却在暗中勾结,处处掣肘他的新政;地方官员贪腐成风,苛捐杂税依旧繁重,百姓的日子依旧艰难;边境之上,北境虽平,东境的倭寇却日渐猖獗,南境的土司也蠢蠢欲动,虎视眈眈地盯着大梁的疆土。他每日天不亮便起身,批阅奏折至深夜,案头的烛火,常常燃到天明,映着他疲惫的脸庞,鬓边的白发,也在日复一日的操劳中,愈发显眼。
蒙挚时常劝他,保重龙体,莫要太过操劳,可萧琰只是摇头。他知道,自己肩上的担子,太重太重。祁王兄未完成的治国理想,林殊用生命换来的太平契机,七万赤焰忠魂的期盼,还有天下黎庶的安稳,都压在他的肩头。他不敢有半分懈怠,不敢有半分退缩,哪怕前路依旧未可期,哪怕身边再无可以并肩而立、畅所欲言的挚友,他也要咬牙走下去。西风刮进御书房的窗棂,吹乱了案头的奏折,他抬手拂去纸上的灰尘,目光坚定,一如当年在边境城楼上,望着茫茫戈壁,不肯放弃的模样。
新政的推行,远比他想象中更加艰难。他下令裁汰冗余官员,整顿吏治,却遭到了朝中老臣的集体反对。那些官员,大多是三朝元老,根基深厚,他们靠着家族势力与贪腐所得,早已养尊处优,自然不愿放弃既得利益。他们联名上书,以“祖宗之法不可违”为由,要求萧琰收回成命,甚至暗中煽动地方官员,制造动乱,试图逼他妥协。萧琰没有退缩,他启用沈追、蔡荃等贤能之臣,严厉打击贪腐官员,哪怕是皇亲国戚,也绝不姑息。他知道,这场博弈,关乎大梁的未来,关乎天下的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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