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卷着砂砾,像无数把细碎的寒刃,砸在西凉城的夯土城墙上,发出“呜呜”的呜咽,混着城头上士兵们压抑的咳嗽声,在空旷的天地间漫延。萧琰扶着垛口,指尖触到的城墙冰冷刺骨,连带着他掌心的薄茧都泛起了白。他身着半旧的玄色铠甲,甲片上布满了风沙打磨的痕迹,几处还沾着未干的暗红血渍,那是昨夜突袭敌营时留下的印记。城楼下,是黑压压的西羌铁骑,旗帜猎猎,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,如同蛰伏的巨兽,随时准备将这座孤悬塞外的城池撕碎。
三年前,他还是京城禁军的副统领,鲜衣怒马,意气风发,受陛下之命,护送公主远嫁西羌和亲,约定以西凉城为界,永保边境安宁。临行前,陛下执他之手,语重心长:“萧琰,西凉乃国门屏障,公主安危系于你身,边境百姓安宁系于你身,朕信你,必能守好这一寸山河,护好这一方百姓。”他单膝跪地,剑指苍穹,以性命起誓:“臣萧琰,定守西凉,护公主,安百姓,一诺千金,生死不负!”那时的他,从未想过,这一句誓言,会成为他此后无数个日夜的执念,成为支撑他在绝境中咬牙坚持的力量。
谁曾想,和亲不过两年,西羌内部叛乱,老首领被弑,新首领莫顿野心勃勃,不甘屈居人下,撕毁盟约,举兵来犯,扬言要踏平西凉,直取中原。消息传来时,西凉城乱作一团,守军不足五千,而西羌铁骑却有三万之众,兵力悬殊,粮草匮乏,连守城的滚木礌石都所剩无几。手下将领纷纷劝他:“将军,敌众我寡,粮草将尽,不如弃城突围,返回中原,再作打算。”萧琰却摇了摇头,目光望向城楼下惊慌失措的百姓,又望向深宫之中终日忧思的公主,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,剑刃在风沙中泛着冷冽的寒光。“我曾立誓,守西凉,护百姓,今日若弃城而逃,何颜面对陛下,何颜面对城中百姓,何颜面对自己的誓言?”
那日之后,萧琰褪去了京城的浮华,一头扎进了守城的事务中。他亲自巡查城墙,修补破损的垛口,清点粮草和兵器,将有限的兵力合理分配,每一处防守要塞都亲自部署。他深知,硬拼必败,唯有智取,方能拖延时日,等待中原援军。他效仿李广“空城计”的谋略,在兵力空虚的西侧城墙,故意让士兵们懈怠值守,甚至放几匹老马在城头上悠闲踱步,又令士兵们在夜间点燃火把,伪装成兵力充足的模样,迷惑敌军。莫顿果然多疑,见西凉城防守看似松散却又井然有序,始终不敢贸然强攻,只是派小股骑兵不断试探,这为萧琰争取了宝贵的准备时间。
西羌铁骑擅长骑射,攻势迅猛,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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